歌声绕梁，向阳也跟着沉浸其中。
轻快的旋律搭配上清澈干净的嗓音，在耳畔轻声吟唱，歌词里述说着患得患失的悲伤。
伴奏声越来越小，歌曲缓缓进入尾声，让人意犹未尽。
池沐看见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末尾，仰头询问道：“如何？”
“好听。”向阳取下耳机，将它物归原主，“歌曲名字是什么？”
歌很好听，向阳打算等歌曲上线后，就去买张专辑支持一下。
“还没想好，向阳老师有什么建议吗？”
“有点高看我了。”
倒不是她谦虚，而是她真的爱莫能助，每次开新书，比起人设和故事大纲，取书名才是最让她痛苦的环节，总是取了改又改了取，很难有个满意的。
池沐笑笑，继续问道：“那你觉得用什么来形容这首歌最合适？”
话音刚落，向阳脑海里便冒出来一个词来，她脱口而出：“春日。”
“怎么说？”
像是樱花般的初恋，美好却又短暂。
这是向阳听这首歌时，脑子里跳出来的想法。
向阳不是音乐方面的专业人士，平日里听歌也多是沈清推荐，在这方面不敢妄言，企图转移话题：“我不太懂，还是算了吧。”
“干我们这行的，就是需要多听听真路人的意见，不然容易陷入虚假的繁荣。”
池沐说得头头是道，句句在理。
这个道理，向阳也很清楚。
作为小说作者，会有一部分粉丝因为某一部喜欢上她，从此对她带上滤镜，此后她的每一部作品都会关注，哪怕作品有瑕疵，她们也会包容她，甚至愿意在互联网上热情安利她，向阳很感激这部分粉丝的存在，但也明白，正因如此，更需要听听更客观的意见，这样才能进步，不辜负她们的期待。
这个点足以说服她，向阳想了想，应下他的请求。
“听起来像是在描述初恋，如樱花般浪漫璀璨，却又转瞬即逝，让人患得患失。”
“旋律和歌词结合起来，有一种盛大的美好。”
向阳将自己的听后感全部讲述出来。
“一首歌结束，沉醉于愉悦旋律的同时，又让我感到淡淡的忧伤。”
“像是为这握不住的爱情感到惋惜。”
听完她的话，在一众形容里，池沐却提取到其他的关键信息：“原来向阳老师觉得初恋是浪漫璀璨却又转瞬即逝的。”
话语里带着浅浅的笑意，调侃意味很浓。
反应过来的向阳瞪他一眼，无奈地解释道：“重点不是这个，好吧！”
池沐坐直身子，敛起笑意，正色道：“那你觉得春日如何？”
“什么？”
话题突然转变，向阳跟不上她的思路。
“你说，”池沐放缓语速，解释道，“歌名叫《春日》如何？”
樱花开在春日，比起热烈肆意的盛夏，万物复苏、气温回暖，就连空气里都裹挟着果树香气的春季，更贴合初恋这一概念。
“可以啊！”向阳觉得这个联想很贴切，赞不绝口，“好适合。”
“那向阳老师的初恋发生在什么季节？”
他的眼眸深邃，如同夜色里宁静的大海，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潮汹涌，引人靠近。
“不知道。”向阳说得委婉，半开玩笑，“说不定就在下一个春日。”
池沐听明白她的意思：初恋还是将来式，还未发生。
本意是想暗自窃喜的，但一不小心，没控制好表情，笑容有点灿烂，落在她人眼里，反而让人品出些嘲笑的意味。
向阳只觉得他的笑容刺眼，反击道：“那你呢？你的初恋在什么时候？”
“冬季？”明明是当事人，说话却不着调，模棱两可的，反而发问提问者，“亦或是春季？”
听见他这含糊其辞的回答，向阳只当他是抹不下面子，自己给自己找补，便没拆穿他。
“不知道。”
向阳主动给他找台阶，打算告诉他：咱们新时代的青年，恋不恋爱的，都是小事啦！只有金钱才是硬道理。
她正欲开口，却听到他的下一句。
“反正我一看见她，心跳就会乱了节拍。”
此刻，向阳还只当他嘴硬，不好意思承认他没有恋爱经验这个事实，直到看见他上扬的嘴角，以及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诡异的甜蜜中，她才意识到，好像是她误会了。
“一旦她出现在我视野里，我便会又一次陷入初恋。”
好肉麻的话。
向阳不经意蹙眉，很快神色恢复正常。
他却没有停止的意思，用甜腻的嗓音继续说着情话：“我的初恋发生在四季，每一个与她相遇的春夏秋冬。”
向阳听不下去了，出声制止：“那你现在是恋爱中？”
突然被人打断，他从甜蜜的幻想中抽离，回到残酷的现实中，摇摇头，满是遗憾：“不是。”
“单恋中。”
“那她知道你喜欢她吗？”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戳到他的痛处。
池沐笑容苦涩，颇为无奈：“不知道。”
“不知道啊？”向阳本来深信不疑的，此刻又开始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如果如此喜欢一个，为何不愿同她表明心意，哪怕被拒绝，也不应当让这份心意被埋没。
这是她的恋爱观，所以他不能理解池沐的做法。
“看样子，她好像一点都不知道。”
向阳见他闪烁其词，答案的可信度直接大打折扣，更倾向于他是胡扯的。
“这不是春天还没过完。”池沐却主动提到向阳，宽慰她，“说不定，你的初恋发生在春天呢？”
向阳权当他在安慰她，顺便转移话题，只不过，感情这种东西，强求不得，她暂时也不需要这种祝福，一切随缘便是最好。
“我不着急。”不好意思直白地拒绝他的祝福，她委婉表达，“还是赚钱比较重要。”
说完还比了一个数钱的手势，以证决心。
池沐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失落，但他很快整理好心情，若无其事地附和道：“向阳老师说的对，我学习！”
话音刚落，他便俏皮地同向阳敬了个礼。
“噗呲”一笑，向阳笑得灿烂。
**
送完下午茶，任务完成，向阳便又回了片场，继续跟戏。
下午的戏份主要在室外。
室内部分拍完后，所有人员迁移到操场上，一大堆人齐刷刷地往往楼下转移，声势浩荡。
“好像咱们高中的时候。”沈清手里提着一把椅子，慢悠悠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扭头同向阳说话，“以前每次在室外举办活动，我们都是这样，抱着一把椅子下楼。”
“是啊！”高中的记忆被勾起，再加上正处在高中校园里，向阳也感慨颇深，“偏偏每年我们教室都在三楼，每次下楼梯我都提心吊胆的，生怕摔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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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比较擅长平地摔！”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向阳哪能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三秒之内将她说的话和脑海里对应的事件联系起来，不服输地空出一只手去掐她的腰，同她打闹。
高三那年，向阳有一双特别喜欢的鞋子，但官方总是搞饥饿营销，她拼手速又拼不过其他人，找代抢又觉得没必要，于是一直没得手，时隔五个月，在她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抢到了心仪的鞋子。
周一升旗仪式，向阳便穿上心心念念的鞋子，为了避免在拥挤的楼道里被踩脚后跟，集会一结束，她就拉着沈清从教学楼后面的小路跑回教室。
因为动作很迅速，一路上没什么人，楼梯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完全不拥堵。
“这鞋就是好穿！”向阳扶着楼梯扶手，一步迈三级台阶，同沈清炫耀。
她动作实在是危险，很容易手滑往后倒，沈清伸出一只手扶住她，不放心地嘱咐道：“看路！”
楼道里，阿姨刚拖过地，地上水迹还未干，脚踩在上面很滑。
叮嘱的话还未说出口，沈清便听见“咚”的一声，似是重物落地。
她顺势扭头，发现身旁与她平齐的人不见踪影，视线向下，发现那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四肢着地。
沈清愣了两秒，而后才反应过来，止不住嘲笑。
向阳为了炫耀她的新鞋，在光滑的地面上走得很是嚣张，借助力的相互作用前行，于是，毫无脸面而言，摔了个脸朝地。
“不许笑！”向阳也摔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听见楼道上越来越近的交谈声，才回过神来，强装镇定，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拍掉掌心和掌心上不存在的灰。
向阳拉着沈清飞速逃离案发现场，小声追问：“没有其他人看到吧？”
比起身体上轻微的疼痛，青春期的孩子更在意是否丢面子。
“还好当时没有其他人看见。”时至今日，向阳仍在庆幸，她当时傻里傻气得瑟炫耀却无比丢人的画面没被其他人看见。
沈清轻咳两声，思索有没有告诉她真相的必要。
“要是我说，”沈清语气透露出心虚，犹豫不决，“当时有人看见呢？”
“真的假的？”
“真的。”沈清语气诚恳，不像假的。
“那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我那不是善意的谎言嘛。”
场面已经很尴尬了，沈清见那人迅速收回眼神，并无嘲笑的意思，便没告诉她。
“还好，都这么多年，丢人都丢过了。”向阳只能这样自我安慰。
“呃……”沈清决定还是不告诉她为好。
向阳敏锐地从她表情中，察觉出她没说完的话：“别告诉我，那人我们现在还有接触？”
“还真是。”
“谁啊？”向阳在脑海里飞速头脑风暴，得出一个看似最不可能，却又最可信的答案，“池沐？”
毕业后，除开高中玩的好的那几位，向阳和大多数人都没什么联系，最多逢年过节寒暄几句，池沐也是在剧组重逢后才恢复联络的。
沈清点头。
那天，向阳摔倒后，沈清愣神的同时，正好和刚从厕所出来的池沐对上眼神，两个人眼神里都透露出无措，池沐收回目光，看向摔倒在地的向阳，但他却没有任何反应，一秒后，面无表情地扭头走回教室。
“难怪啊！”这样一想，向阳当时觉得莫名其妙的事，如今却能理清逻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