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观,是在从江南返京的官道之上。
就算是骑快马,日夜不休,也至少要三、四日,才能赶到。
沈若渊几乎都不记得,这一路,他是怎么走到的。
只知到了时,他的双手,已经被缰绳磨出血来,马儿也累得几乎快要倒下。
小岁安飞快跳下了地,然而这时,她却有些傻眼了。
只见,道观原本的位置,现在居然空空如也,那么大的庙宇,竟凭空消失不见了!
“爹爹,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咱们要找的青衣道长,不知道去哪里了。”小奶团子急得红了小脸。
沈若渊瞪圆了眸子,看着空荡荡的面前。
“爹爹,咱们会不会是记错了地方?”
沈若渊却是摇头,“不会,岁安,你看旁边的槐树,都还在呢,就是这里,不会有错。”
可既然位置没记错。
道观却不见踪影。
这世间,绝无这般离奇之事。
除非,那青衣道长从一开始,就并非世间人!
沈若渊有些沮丧,看着磨破的双手,难道说,他们这一趟要白来了吗?
受再多的累,他都不怕。
但救皇上,却是迫在眉睫啊。
就在沈若渊,已经有点绝望时,小岁安却不打算放弃。
她走到先前,道观的位置,掏出先前道长给的解厄囊,紧紧攥在手心,小奶音很是恳切,“道长叔叔,你在什么地方,要是你能够听到,就请来帮帮我好吗。”
“父皇出事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我呢,我不想失去他。”
“道长叔叔,如果可以,我愿意把自己的寿命,借给父皇用!”小奶团子眨着水灵灵的眼睛,眼底雾蒙蒙的,快要哭出来了。
此时此刻,九重天上。
司命感受到了召唤,盯着下面的一个小人儿,有些无奈。
“此乃顾氏家族业力,就算是本仙,也不能过分插手啊。”
他看着命簿上,顾晏山的人寿,仅剩下的那一点数字。
平静无声的官道上。
小岁安喊了许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沈若渊鼻子很酸,过来摸了摸小家伙,“好了,咱们走吧,快回去,应该还有别的法子,能救皇上的。”
说这话时,连他自己都不能够确信。
但实在不行,就把大西的高人们,全部都请来宫里,无论如何,也要一试!
小岁安耷拉着小脑袋,心中的希望,就快要一点一点,熄灭之时。
这时,忽然间,只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咳嗽声。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道长,佝偻着腰身,“路过”此处。
一看到他们父女俩,突兀地站在此处。
佝偻老道咳了两声,“啊呀,年轻人,今日贫道算是和你们有缘,可为你们二人,算上一卦。”
小岁安不知怎么,才看了一眼,就觉得此人甚是眼熟。
她哒哒走过去,擦了擦眼睛道,“道长爷爷,这里原来有一个道观,你知道去哪里了吗?”
老道长捋了捋胡子,“世间万物,皆是缘定,你若看不到它,兴许,便是缘分尽了。不过你和贫道有缘,何苦眼里只有那无缘道观,却看不到我这有缘老道呢。”
“哎呀,你们若是无事,那我可就走了。”说着,老道长就要离开。
小岁安心中一动,赶忙拉住他,“等一下道士爷爷!”
“我确有一事,想要问您,您知道,一个人中了蛊后,为什么会头发全白昏迷不醒,我有什么办法能救他吗。”
老道长闻言,掐了掐手指,然后露出一脸讳莫如深之色。
“你所说之症状,乃受了怨诅蛊的显像。”
“怨诅蛊?”小岁安睁大眼睛,“这是什么,为什么我破不了它?”
要是换作从前,像什么蛊啊咒啊的,小奶团子都是有能力解决的。
可这一次,她却无计可施。
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老道长摇了头,“你可知,怨诅蛊不同于寻常之蛊,其蛊虫乃怨念所化。”
“而人世间,最为强力的,便是人们心底的执念。”
“世人最是魔障,看不透我执,所以执念怨念力量发挥到最大时,能以无形化有形,这是为何,此蛊寻常手段根本无解。”老道长说着,眼睛里,露出一点点哀色。
小奶团子听得眼睛睁大,“那么,到底要怎么,才能破解它呢。”
老道长说着,抬起头,眸底清明微亮,“想破此蛊,必得先化解,其以怨念为生的母蛊。”
“此蛊的母蛊,我可告知于你。”
“不过,要怎么化其怨念,便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说罢,老道长抬起手,突然在半空中,以光现出一张舆图。
待舆图全然露相时,老道长的身影,也倏的一闪,消失于天地间了。
只有一句话,还留在原地。
“中了此蛊,寿元便只剩七七四十九日。”
“他的人寿,已在倒计时,事在人为,但若人为不成,也不必勉强。”
沈若渊睁大眼,看着这样一个人,就凭空消失了。
小奶团子却是摇头。
不,事在人为。
她就一定能为,一定能救下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