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前,羽渊跑遍了城中大小食铺,别说十年老鹅,连五、六年的鹅也没有寻见。
无奈之奈,他寻问街巷中一熟食铺。掌柜就笑言:“客人,十年以上的老鹅,可能只有皇家的御膳房才会有。”
羽渊沉思寻问:“寻常人家不养吗?”
掌柜:“寻常人家一来是养不了这么长的时间,二来是即便养这么久,没有好的手艺,吃起来又老又柴,也没有人愿意去吃。”
羽渊:“即便是你,也不会做吗。”
掌柜哈哈大笑:“客官,你太看得起我了。这里只是江城主的私家厨房才能做得出十年以上的烤鹅。但江城主厨房用的老鹅,据说是从与这里隔着千山万水的天霜北域运过来的。那里农户家家都养老鹅,也擅长烹制……”
话没说完,眼前已不见了这个漂亮得不像凡间之人的身影。
……
殊御并不知道羽渊穿越两个大州,才寻得这只老鹅,但见他衣衫湿重,垂发结霜,连睫睫都似乎被夜露染了白色。
虽然存着心要逼他,但此时,也还是心里有些感动。
殊御:“你身上怎么都湿透了,在外面找了多长时间啊。”
羽渊:“并不久。”
殊御有意要逗羽渊与自己多说话,故意问到:“不久是多长时间。”
羽渊:“一去一来,三个时辰。”
殊御也不免微怔:“原来是这么久吗。”
羽渊抱着食盒的手指如此霜白,原来他在如此更深露重中,行走了三个时辰。
殊御此时忘了自己要逼他一把的事,不禁上前,素手覆盖在羽渊手指上。
果然凉如冰石。
羽渊亦垂眸看向殊御纤长如葱的手指。
殊御不禁又抬手,触向羽渊的有些失血的嘴唇,亦是凉冷如雪。
殊御不禁心疼,但心里亦翻起一些情素,让她记起自己是要故意为难羽渊。
殊御盈盈一笑,接过食盒:“你先去沐浴更衣吧,别着凉了。”
羽渊:“你现在不吃吗?”
殊御:“我已吃过了。留在明早当早膳吃。”
零叁刚才见两人气氛,只觉得空气不够是的,此时忙说:“是呀是呀,我们吃得好饱。现在也吃不下了,是吧,傻九。”
小九也微笑点头。
殊御含笑凝望羽渊,羽渊倒是没有说话,转身向厢房走去。
殊御心里失望,又些许后悔。
自己所言所作是否有些过份。
回到房里,殊御将食盒打开,里面的烤鹅还冒着热气。可见这一路,即便夜冷霜重,都被羽渊护得好好的。
里面的老鹅居然比江愈白那里的看起来还要大。羽渊找起来居然相当幸苦吧。
殊御不禁脸上泛笑,将食盒收起,并用了一个冰封小阵法,将烤鹅做保鲜处理。
劳累了一天,心神俱疲惫的殊御褪下衣杉,搭在屏风上,便进了后面的浴房。
等她从浴房里出来,要去拿衣服时,就见屏风后面,立着羽渊的身影。
屏风磨纱般的质感,透射出羽渊飘逸的身姿,殊御脸有些发热。明明她想逼羽渊一把,自己却有些心襟摇荡。
殊御不禁怨恼:“你这时过来做什么?”
屏风那边亦映出殊御的身姿。玲珑剔透,曲线婉妙。羽渊一时也微怔。
虽然透过如纱的屏风,亦可感受到肌肤的光滑与莹润。
人和异兽还是不同的。异兽大都狰狞,即便雌兽,肤如地表皲裂,或如千年古树之皮,锋利割皮。
羽渊:“我每日都会给你寻回烤鹅,你不必在那里用膳。”
殊御噗嗤一笑。羽渊专程过来,原来是为这样。
殊御:“每日要用去三个时辰,你不辛苦吗。”
羽渊:“今日寻找花去了一些时辰,明日只需要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也很漫长。
殊御一时意动,不禁兴起逗弄羽渊的心思。
殊御:“你把我衣服拿过来。”
两息后,羽渊将殊御的亵衣拿在手上,对着屏风:“拿过来了。”
殊御从暗处,将一只胳膊从屏风中伸了出来,接过羽渊替过的衣服,披在身上,系好衣带,从后面缓步出来。
殊御黑发如瀑下垂,衣杉雪白,身体玲珑如玉,脸上亦是笑靥如花。
殊御此时也觉得羽渊如同尤物,但自己也算是绝色大美人。
殊御心想,羽渊此时过来,不会就是说上这句话吧。
殊御:“那以后我就回来吃饭。”
羽渊那双好看的眼睛,此时罕见的清明,如风光霁月。
殊御一时恍神。
直等到羽渊转身离去,殊御也捂住脸。
木头!冰石!
简直不是人。
殊御心里气恼,如果不明说的话,这个羽渊是如何暗示都不懂是吧。
第二日,殊御便没在那里吃饭,而是回到宅内,吃了还冒着热气的烤鹅。
以后每日回去,必能吃到烤鹅。
这一日,殊御回去后,却不见羽渊的身影。殊御不禁想,是否他去给自己买烤鹅了。
殊御转身而去。
零叁:“殊殊,你这要去哪儿?”
殊御:“买烤鹅。”
零叁:“你是去找那个苍羽渊吧。”
殊御唇角微笑。这十日在这里耽搁的确过长,但想到那几袋极品灵石,可以供自己一家几口,在顶极酒楼里,挥霍一个月,殊御便觉得值了。
只是,殊御在集市寻了一个时辰,都没有看到卖烤鹅的。
殊御到一家看来是老字号的食铺:“掌柜,这城里有无卖十年以上老鹅。”
掌柜笑道:“怎么这几日都有人来问有无十年以上老鹅的食铺。”
殊御笑盈盈:“来问的是不是一个样貌美貌的年轻修士。”
掌柜:“和这位姑娘一样,年轻,长得好。像是天上的神仙一样。”
殊御知是羽渊来过。就听掌柜说:“但这城里十年以上的老鹅都被江城主收购了。即便是些食铺,最多也就是二、三年的新。”
殊御自是不信,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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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每晚都带回了热气腾腾的烤鹅。
掌柜:“那位少年神仙,也是你这般不信,自己寻了半个时辰,又回来问我。我说除了北域那边有这种十年以上的,江城主家的都是在那里收购回来的。”
殊御:“然后呢?”
掌柜:“然后他就走了啊。”
殊御接着又走了一个时辰,南北市走完了,别说十年,就是二、三年的也只有两家。
零叁压低声音:“殊殊,那我们吃的东西是哪儿来的?不会是他用障烟法弄出来的。我就说他很恐怖。”
殊御给零叁的额头绷了一下:“瞎说什么。障烟法连一级修士都骗不过。”
零叁:“那也不可能他真了去那个什么洲…还可是距离两大洲。乘坐非车都在十数日。”
殊御打断零叁:“别说这些有的没有。”
零叁:“他是不是去的路上还没有回来?”
殊御:“那我们回去等他吧。”
零叁:“殊殊,我更觉得那个羽渊可怕了。”
殊御:“知道知道。”
一回去,就见羽渊立在院里,手持着食盒。衣服上,眼睫上还是落着露水。
此次,殊御却有些不敢多看:“你回来了。今天好早。”
羽渊:“今天你也比平日要早。”
殊御:“修复快结束了。也不用赶时间了。”
殊御说着,从羽渊手里接过食盒,匆忙进了屋。
跨越两大洲.....她是怎么都不会信的。
可是心绪即无端有些乱。
一边几日,殊御都沉浸在铠甲傀儡的修复中。不仅真儿,连江愈白有时也会去现场。
每每回去,羽渊在屋里掌灯读话本。
殊御心神消耗很大,铠甲傀儡年代太久,几乎类同于凡人。如若不是江愈白执念,殊御相当怀疑他的价值。
这日,殊御:“修缮已快完成。接下来,放入魂符即可使用。”
江愈白向殊御一鞠躬:“罗姑娘,真是辛苦你了。”
殊御含笑:“收了你的灵石,这不是应该的吗。”
江愈白:“罗姑娘,你也不在这里用膳,此次,我送你回去吧。”
殊御点头。明日只待将契约灵核装入铠甲傀儡,全部都修复完成。
殊御也有种完成任务的轻松与快乐。
一只鸾凤落了下来,殊御与零叁,小九一起坐上鸾凤。
江愈白并未有直接让灵凤回到殊御住处,而是让它升到空中,环绕着城中一周。
此时,城中万家灯火,河岸祈福的长生灯,飘摇在半空,整座城都颇有如梦境般美好。
耳边中江愈白温和的声音,向殊御介绍这座城的历史。
殊御一边听,一边走神。
心想,下次,和羽渊也一起在空中看此美景。
此时羽渊立在院中,仰头看向空中,无数长生灯,绚烂无比。
但他对此美景毫无在意,神识只盘桓在空中的灵凤上。
那双极地深寒眼晴,浮出讥诮,以及猫捉老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