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狗儿背着满满一麻袋玉米走过来,居高临下俯视倒地不起的老人,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泥土,尘土扬到老人裤脚之上,
极尽羞辱:“老太婆,你要是想成为魏海峰第二个老妈子,你就继续拦我。”
方才还含泪哀求、满心不甘的张老太,听见魏狗儿的话瞬间浑身一僵,所有哭声尽数卡在喉咙里,脸色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连再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她嘴唇哆嗦着,最终什么话都不敢再说,撑着地面艰难爬起,低着头一瘸一拐躲回草棚,彻底认命,半分追责的念头都不敢
再有。
“哼。”两人不再多看哀嚎的老人一眼,扛着沉甸甸的赃物,大摇大摆回到土路上,追上前方的魏烟。
贾诩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脊背挺直,自始至终冷眼旁观全程。
魏烟一直侧眸盯着他的细微反应,见他始终波澜不惊,心底莫名多了几分忌惮,却也更想将这份极致隐忍的谋士牢牢攥在手
心。她缓步走到贾诩身侧,压低声音,带着刻意的压迫感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行事太过粗鄙?”
贾诩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无波:“无用情绪,毫无意义。”
他不评价善恶,只陈述事实,绝不给自己招来多余的镇压惩罚。
魏烟闻言轻笑,不再追问,抬手示意两人收拾赃物,一行人继续顺着田间小路往前走,去往他们第二个固定作恶地点。
魏烟侧头瞥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到动容、不忍或是恐惧,可一无所获,只能淡淡开口:“看见了?乡里弱者,生来
就是被拿捏的。”
贾诩垂眸,无声应答。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沿着田间土路直行片刻,便抵达村口偏僻的林荫小道。
这里树木茂密遮挡阳光,位置隐蔽,远离大队主干道,平日里极少有村干部路过,是魏老三二人常年拦路勒索的固定地点。
魏狗儿放下麻袋,靠在树干上咧嘴一笑,冲着魏烟道:“烟儿姐,再等一会儿,放学的娃子马上从这过路,每天都能带点粮
票干粮,稳赚不赔。”
魏烟点点头,驻足等候,同时转头看向贾诩,慢悠悠开口敲打:“你好好看着,底层人的软肋,最好拿捏。往后你帮我谋
划,就要精准抓住所有人的弱点。”
贾诩依旧沉默聆听,不反驳,不表态。
不过一刻钟,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与孩童说话声。
三个村里的小学生结伴而行,身上打着补丁的旧布衣洗得发白,背着破旧粗布书包,小脸晒得通红,中午没有回家吃饭,书
包里装着家里备好的粗粮饼,还有家人省下来的零星粮票布票。
看见拦路堵住去路的两个壮汉,三个孩子瞬间脸色煞白,下意识紧紧靠在一起。
年纪最大的男孩鼓起勇气站在最前方,护住身后两个低年级弟妹,声音发颤却依旧硬撑:“你们让开路,我们要回家了。”
魏老三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直接张开双臂封死前路,魏狗儿绕到后方,彻底断了孩子们逃跑的后路,前后围堵,无处可逃。
“回家可以,留下过路费。”魏狗儿上前一把扯过男孩的书包,粗鲁地扯开书包系带,书本散落一地,他毫不在意,伸手直
接翻找吃食和票据,三块发硬的粗粮饼、两张一斤粮票、半张三尺布票,尽数被他搜刮干净,揣进自己贴身衣兜。
那是三个孩子整整三天的午饭口粮,也是家里大人攒了许久的布票。
男孩急得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伸手想要抢回书包:“还给我们!那是我们的饭!”
“想要回去?”魏老三弯腰,伸手弹了弹男孩的额头,力道不轻不重,却满是欺凌,“明天放学,再带五分钱过来,一分不
能少,不然以后天天堵你们。”
弱小的孩子无力反抗,只能站在原地低头小声哭泣,眼睁睁看着坏人抢走自己全部口粮,连一句反抗的话都不敢多说。
魏老三二人哄笑着扬长而去,连地上散落的书本都懒得帮忙捡起,任由纸张被风吹得满地都是。
贾诩低头看向满地被风吹乱的课本与作业本,稚嫩的字迹印在纸页上,格外刺眼。魏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贾诩,直白开口
试探:“方才他们堵人太慢,动静太大,很容易被路过村民撞见。以你的脑子,有没有更稳妥的办法?”
突如其来的问询,让贾诩心神微凝。
他清楚魏烟是在逼他同流合污,一旦给出计策,就彻底沾上污点,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他沉默两秒,刻意给出平庸无用的法子,既不惹怒魏烟,也不真正为恶助力:“往后错开放学高峰,晚一刻再来,人更
少。”
没有精妙谋划,没有规避风险的阴毒计策,只是一句谁都能想到的废话。
魏烟一眼看穿他的敷衍,却没有发怒,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再逼迫,心底却记下了他依旧暗藏抗拒的心思。
穿过林荫小道,临近村岔路口,一道孤单的妇人身影迎面走来。
妇人一身干净素色布衣,独自赶路去往邻村探亲,身边无家人陪同,身上带着少量零钱和工业票,准备走亲戚置办小物件。
魏狗儿一眼盯上孤身女子,立马来了兴致,搓着手就要上前。
妇人察觉两人不怀好意,立刻停下脚步,慌忙往后退步,神色慌张,拔高声音想要呼救:“你们别过来!我要喊大队干部
了!”
她话音刚落,一直旁观不语的魏烟缓缓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直击人心的寒意:“好啊,我看看大队干部怎么管我,
我连魏海峰都办的了,还办不了你。”
简简单单几个字落下,妇人浑身猛地剧烈发抖,到了嘴边的呼救瞬间堵死,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住。
“什么?难道,你就是....。”
魏老三见状,放心上前,态度蛮横直白:“识相点,把身上零钱和工业票都交出来,我们立马放你走,绝不为难你。”
“好,好。”妇人被逼至绝境,进退无路,只能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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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着掏出贴身藏着的八分钱纸币,还有两张稀缺工业票,忍痛递了过去。
魏狗儿一把夺过钱财票据,翻看一眼,满意地笑了,这才慢悠悠挪开身子,让出道路。
妇人低着头,死死攥紧空空的衣兜,不敢再看几人一眼,抱着胳膊仓皇快步逃离,单薄的背影满是挥之不去的惶恐与无助。
目送妇人走远,魏狗儿把玩着手里的工业票,哈哈大笑:“还是魏海峰这三个字好用,一提这个名字,村里没人敢跟我们硬
碰硬,次次都能顺利得手。”
至此,白天三场恶行全部落幕。
夕阳西斜,热风渐凉,四人拎着满满当当的赃物启程返程。
一路之上,魏老三和魏狗儿兴致勃勃地复盘白天的恶行,互相吹嘘自己下手有多干脆,嘲笑受害者懦弱无用,全程没有丝毫
愧疚与不安。
魏烟走在身侧,静静听着手下的对话,神色淡然,从头到尾没有半句劝阻,默认甚至纵容所有恶行。
行至半路四下无人,魏烟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自始至终古井无波、毫无情绪起伏的贾诩,目光锐利,直直射入他眼底:
“一整天看下来,你心里怎么想?”
贾诩抬眸,神色淡漠如常,语气平淡无波,不褒不贬:“各取所需而已。”
他刻意保持疏离,不评判恶行,不表露立场,避免再次触发魏烟的戒备。
魏烟闻言轻笑,知晓他谨慎小心,也不逼迫他表态,直白摊开自己的野心:“没错,就是各取所需。村里老实人本就好欺
负,只要抬出魏海峰的事,没人敢找我们麻烦。有人前车之鉴,所有人都怕落得一样的下场,自然人人退让。”
“之前程子君只让你打理一间便民小店,格局太小,白白浪费你的谋略。”魏烟步步逼近,压迫感再次笼罩贾诩,“往后你
不用再藏拙,帮我规划路线、规避排查、避开耳目,把这些事情做得更隐蔽、收益更高。你只管出谋划策,所有脏事恶事,
自有他们二人去做。”
贾诩垂在身后的双手缓缓合拢,指尖轻轻轻点,心中已然完成全套布局推演。
他依旧面上顺从,低头颔首,装作被说服的模样。
可漆黑眼底深处,一抹极淡、无人察觉的毒谋寒光,悄然亮起。
一整天他都听见众人惧怕魏海峰三个字,却始终不清楚其中原委,一桩人人噤声的旧案,必然是魏烟团伙最致命的黑料。
沉默片刻,贾诩主动开口发问,语气平淡如同随口闲聊,不带半点探究:“魏海峰,到底是什么事?”
这话一出,走在身侧的魏老三和魏狗儿对视一眼,毫无避讳,一唱一和,嬉笑着讲出了当年完整的旧事,语气轻松漠然,毫
无愧疚。
魏狗儿率先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粮票,漫不经心开口:“说起来也都是好几年前的旧事了。当初我们几个,还有烟儿
姐,夜里偷偷溜进魏海峰家里偷粮食和布料,本来做得隐蔽,谁知道被魏海峰当场抓了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