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干脆有力,瞬间压下全场慌乱,躁动的人群骤然停下动作,纷纷转头看向她,满是惊疑戒备。
程子君心头清明,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利害。
旁人只当这是普通邻里抹黑,可她最明白,顾不臣从前确实混迹黑市、游走在灰色地带,可顾不臣早已提前预判风险、铺好所有退路,彻底洗白了他的身份痕迹。
早在他落脚家中之初,便预判到年代管控的严苛,提前帮自己铺好了所有退路、洗白了身份痕迹。
顾不臣早些日子专门让程子君陪着他走了完整的逃难人员落地报备流程。先找公社民政报备流离籍贯、受灾逃难缘由,开具了官方逃难证明;再到联村村委登记暂住人口信息、录入村内台账,签字盖章、留档备查,全程不走私人门路、只走正规公家流程。
这套操作最绝的地方在于:彻底切割了顾不臣过往黑市履历。
在所有公家备案资料里,他的身份只剩“受灾流离逃难人员”,无任何黑市相关记录,合规合法、白纸黑字、公章为证,完美规避了所有红线风险。
因此此刻面对全场猜忌、众人躁动报警的局面,程子君没有半分慌乱退缩,抬手稳稳按住桌面的台账,指尖刻意压平褶皱,动作沉稳利落,当众直接翻出提前帮她梳理妥当、全套齐全的泛黄登记纸、公社逃难证明、村委暂住备案回执,不单单靠口舌辩驳,而是拿实打实的公家凭据硬证说话,气场全开:
“魏老三,你说话最好讲规矩、凭证据!”
“什么人属于黑市闲散人员、需要清查处置,是公社、公安、村委公家部门依规定性的公事,轮不到你一个普通村民当众私审、随口定罪!”
“顾不臣暂住我家,所有登记报备手续齐全,有据可查,全程合规合法。你无凭无据,张口就给人扣黑市人员的大帽子,当众造谣构陷、抹黑污蔑!”
“你们两个魏家村的人,屡次跨村闯入联村村委,阻拦正规公事盖章、扰乱公家办公秩序,摆明了不是担忧村里安危,是挟私报复、蓄意滋事,故意阻挠我的整改工作!”
“我不跟你们空口争长短,公家办事认凭据不认谣言。”
程子君伸手抽出最上方的村委备案存根,抬手递到李桂芬面前,又侧身将另一张暂住登记回执展示给围观众人,纸面红色村委印章清晰醒目,清清楚楚落在所有人眼底,“顾不臣及两名孩童的暂住登记,有村委经办人签字、有村委公章备案,一式两份,村里档案室可查。我家店铺停业整改文件、镇上统一整改通知附件,全部在册。”
她抬眼冷扫魏老三二人,动作坦荡利落,字字铿锵:“你们张口就定人黑市罪名,属于恶意构陷。真有问题,你们可以去公社、去派出所实名举报,拿着证据找公家抓人,别在村委门口造谣扰公、阻碍公务!”
这番举动坦荡干脆、凭据确凿,直接堵住了两人造谣的嘴,精准拿捏年代规矩,当场怼得魏老三脸色铁青、语塞卡顿,魏狗儿更是僵在原地,一时无从辩驳。
可即便如此,流言的种子已然埋下,村民们依旧满脸狐疑,低声窃窃私语,猜忌的氛围依旧不散。
魏老三被怼得颜面尽失、哑口无言,看着滴水不漏的程子君,心底的阴狠彻底翻涌上来。他知道普通的造谣抹黑根本拿捏不住她,当即收敛了所有聒噪,往前逼近半步,语气骤然沉钝、阴恻刺骨,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不再纠缠顾不臣的黑市名头,转而抛出最致命的隐晦杀招。
“你嘴皮子再能掰扯,有些藏不住的东西,终究是藏不住。”
他眼神死死锁着程子君的脸,字字压得极低、极重,话里藏话,刻意留着让人细思极恐的暗示:“你丈夫是不是正经返乡知青,我们不敢笃定。但有些人,根本不是正经归队的路子回来的。有的人来路、有的猫腻,未必只有你自己清楚。”
顿了顿,他轻轻勾起一抹阴笑,话语轻飘飘落下,却精准戳中程子君最大的破绽:“别的不说,就说咱们两村交界、魏家村那片拐弯的树林,夜里风凉得很,不少东西、不少人影,藏不住。”
最后,他一字一顿,咬着每个字,笃定逼问:“我就问你,你那个男人,难道真的叫伏青之?”
旁人听不懂那片树林的暗语,只当是随口闲话,可程子君心头轰然一震,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凉了半截。
那片魏家村拐弯的偏僻树林,正是当初伏青之骤然现身、两人临时假借身份、仓促编造返乡知青说辞的地方,是她们从头到尾最大的隐秘破绽,从未有外人知晓。
程子君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心底警铃疯狂炸响,只剩一个惊悚的念头盘旋——难道他们看见了?
方才还坦荡翻证、动作利落的她,瞬间乱了心神。她指尖还搭在备案纸面上,指腹骤然收紧、微微发颤,原本稳稳托着材料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脸上那点强撑的镇定寸寸开裂,眼底的慌乱再也压不住,眼神飘忽一瞬,不敢再直视魏老三的目光,唇瓣微微绷紧,一时失语,接不上半句辩驳。
唯有手中的书面凭据还稳稳摊在桌上,衬得她此刻的失神慌乱愈发刺眼。
这短短几秒的迟疑、失神、语塞,落在所有人眼中,便是彻头彻尾的心虚露馅。
围观村民眼神瞬间变了,窃窃私语再度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笃定:“看她这样子!是真有问题!”
“被说中短处了,不敢回话了!”
“难怪遮遮掩掩,原来丈夫的身份真是假的!”
原本还勉强保持中立的李桂芬,心头最后一丝信任彻底崩塌。
她清清楚楚看着程子君从从容辩驳变成慌乱失神、哑口无言,那副猝不及防、被戳穿秘密的慌张模样,再也无从洗白。
李桂芬心里的疑虑彻底落死,成见根深蒂固。她再不敢冒半分风险,迅速收回公章,语气冷硬又坚决,彻底驳回盖章流程:“你眼下的情况太过敏感,人员身份存疑,还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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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出说不清的隐秘,现有材料完全不足以佐证你的说法,我绝不能冒险给你盖章。”
她抬手将一叠整改材料推回程子君面前,态度坚决:“先别着急盖章了,你回去再好好准备准备,把你丈夫的完整返乡备案、家中暂住人员的登记证明,所有能佐证的材料全部补齐。问题没厘清、手续没补全之前,我这边不能给你盖章通过。”
程子君指尖死死收紧,心底一片发凉。
魏老三和魏狗儿见状,对视一眼,眼底盛满得逞的阴狠笑意,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口头输赢,就是这一刻——让所有人亲眼看见程子君心虚失态,彻底钉死她行事不正、身份存疑的罪名,活活卡死她所有的整改公事。
..............
程子君和贾诩兵分两路,程子君去了村委,贾诩则是借着闲逛的由头,目光警觉地扫向村西偏僻地带。
进村时,他听闻程建国的媳妇带着一身青紫伤痕回村,不用多想,定是又被程建国殴打泄愤。
贾诩心知,程建国心绪烦躁,必定会偷偷私会王寡妇。
他放轻脚步尾随,很快看见程建国四处张望、确认无人后,猫腰钻进路边深草丛蛰伏等候。
不多时,挎着竹篮的王寡妇送走赶集的同伴,独自走向小路。
刚拐进僻静处,程建国突然窜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强行将人拽进树丛。
他连日烦闷,动作粗鲁急切,呼吸粗重。
王寡妇猝不及防,竹篮落地,蔬果撒了一地,她立刻抬手抵住程建国胸膛,用力挣扎抗拒:“你放开我!”
程建国动作一顿,满脸烦躁:“躲我多少天了?故意跟我较劲是吧?”
“我没躲你。”王寡妇偏头避开他,神色紧绷,“我在给二癞守灵,不能做这种事。”
这话引得程建国嗤笑出声,语气讥讽:“赵二癞都死多少年了,跟我装什么贞节牌坊?”
王寡妇眼圈一红,满心委屈。
她早年为生计不得已委身旁人,但跟了程建国后,便彻底断了所有往来,一心守着他。
可这份真心,在对方眼里一文不值。
她垂着眼,声线发哑:“我没装。跟了你之后,我再没找过旁人,一心一意待你,你怎么就不信我?”
程建国盯着她泛红的眼尾,毫无怜惜,只余满心烦躁。
他骤然伸手扣紧她的手腕,蛮力爆发,硬生生将人拽进怀里,语气刻薄又强势:“真心?你的底细谁不知道?要不是我一直接济你、护着你,你能安稳过日子?少装可怜糊弄我。”
王寡妇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抵着他胸膛,用力往外推,不肯顺从。
可男女力气悬殊,程建国掌心发力,狠狠攥着她的手腕用力掰压,硬生生将她抵在树干上。
她手腕瞬间被攥得通红,不消片刻就透出一片青紫瘀痕,疼得她浑身发颤。
“放开我!”她咬牙挣扎,不肯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