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年代文玩三国抽卡游戏 > 107. 离婚
    程子君指尖稳稳按住被推回的材料,没有半分退让,语气不卑不亢:“同志,我们不是外人。这位是魏海峰的原配妻子,身边孩子是他亲生儿子,都是直系亲属。国家规矩摆在这,至亲合规探视,凭什么不让见?”

    她刻意抬高声调,条理清晰,就是要让对方无理由耍赖。

    看守眉头一竖,立马沉下脸,身子往前一探,蛮横刁难:“规矩是规矩,特例是特例!上头单独交代的人,你们听不懂?管你什么妻子儿子,我说不能看就不能看!”

    “我们千里迢迢从南边乡下赶过来,一路走了四天,大人孩子受尽颠簸,就为了让孩子见一眼亲爹。”

    程子君眼神笃定,句句在理,“没有明文规定禁止亲属探视,仅凭口头交代就拦着,这不合规矩吧?”

    看守被怼得语塞,心里愈发不爽,干脆耍起横,伸手就要把几人驱赶:“少跟我扯大道理!我在这值守多年,规矩轮不到你们乡下人教!赶紧挪步,再纠缠我就当你们蓄意闹事,直接扣人!”

    就在看守抬手驱赶的瞬间,一直静默伫立的顾不臣上前一步,身形沉稳立在窗前,自带的压迫感骤然铺开。

    他心底冷笑,分明是收受贿赂徇私刁难,反倒冠冕堂皇拿规矩压人,这般势利官吏,最吃讲道理、讲层级的一套。

    他垂眸看向嚣张的看守,嗓音低沉冷硬,字字清晰:“同志,我们安分探亲,从未闹事。”

    “你说有上头交代,那就请出示书面批文、公示通知。”顾不臣目光锐利,紧盯对方,“若是有正规文件禁止至亲探视,我们立刻转身就走,绝不纠缠。若是只有口头吩咐,私自违规阻拦合法探视,我们只能去上级劳改督查办、□□部门如实反映情况。”

    看守脸色瞬间一变,青一阵白一阵。他就是收了魏烟的好处,奉命私下刁难,压根没有任何书面文件,纯属仗势欺人。真闹到上级部门,违规履职的罪责他根本担不起。

    他心里又气又怕,却依旧不肯服软,磨磨蹭蹭揪着桌面,故意拖延找茬:“你们懂什么规矩!这犯人案情敏感,万一探视串供,责任谁担?你们担得起吗?”

    程子君当即应声,利落接话:“我们只是家属探视,不谈案情、不传物件,全程接受监管。所有责任我们自行承担,绝不连累单位、不麻烦同志。”

    话说得滴水不漏,态度端正却绝不妥协。程子君心中透亮,对方早已理亏,只是碍于脸面硬撑,只需再僵持片刻,对方必然松口。

    看守被堵得彻底没了刁难的由头,看着眼前软硬不吃的两人,心底又忌惮又窝火。僵持几秒后,他狠狠啐了一口瓜子壳,满脸不耐地抓起印章,重重盖在登记表上。

    “行行行!探视!”他语气恶劣,刻意刁难加码,“限时十分钟!多说一句题外话、多待一秒钟,立刻终止探视!不许传东西、不许聊案情、不许私自触碰通话设备!出事我直接追责!”

    说完,他潦草开好探视单,狠狠从窗口扔了出来,摆明了满脸不情愿。

    程子君弯腰捡起单据,神色坦然从容,微微颔首:“多谢同志秉公办事。”并未与对方置气,此刻顺利探视、拿到线索才是重中之重,不必逞一时口舌之快。

    两人不再多言,拿着探视单,带着母子二人,穿过冰凉狭长的水泥通道,一步步走进惨白空旷的探视室。顾不臣一路眼神扫视四周,默默观察监控、看守站位,提前摸清环境,随时防备突发状况。

    没一会儿,铁门“哐当”一声沉重开启,魏海峰被看守押了进来。

    他早已没了从前半点体面,一身洗得发灰、满是褶皱的破旧囚服,身上新旧伤疤层层叠叠,手腕脚踝全是长期戴镣铐磨出的红痕,肩头、脖颈布满青紫淤青。

    显然在狱中受尽排挤,日日被狱友磋磨欺压。他脊背佝偻,面色蜡黄枯槁,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被牢狱之苦熬得精气神全无。

    刚进门,他眼神瞬间绷紧,浑身僵硬,警惕地打量着玻璃窗后的程子君和顾不臣,满心戒备,以为是来打探事端、落井下石的人。

    程子君见状心头微恻,昔日正直能干的汉子,被冤入狱磋磨成这般模样,魏烟心肠实在歹毒。

    可当视线越过两人,落在身后妻儿身上时,他浑身所有的戒备瞬间崩碎。

    看着妻儿灰头土脸、瘦弱憔悴的模样,魏海峰瞳孔骤缩,呼吸骤然一滞,眼眶唰地就红了。他踉跄几步扑到玻璃窗前,双手死死按在冰冷的玻璃面上,声音沙哑干裂,带着压抑数月的慌乱与愧疚。

    “媳妇!儿子!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抓过话筒,语气又急又涩,满是委屈和不甘:“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没做过那些事!是魏烟黑心坑我!我是被她陷害的!”

    “你等等我,你再等等我!”魏海峰声音哽咽,眼底满是悔意,“我肯定能把冤屈洗白!等我出去,我好好干活,好好顾家,再也不让你和孩子受半点委屈、吃半点苦,咱们踏踏实实过日子!”

    他如今一无所有,唯一的念想,就是妻儿能等着他、信着他。

    玻璃窗对面,魏海峰的妻子依旧是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低着头小声啜泣,肩头一抽一抽的,看着脆弱又可怜,完全是被生活逼疯的苦命妇人姿态。

    程子君看在眼里,满心怜惜,只觉得这妇人是受了天大的磨难,才落得这般神志不清的模样。

    程子君轻声开口:“魏大哥,我们这次带大嫂和孩子过来,就是打算帮你翻案,找出魏烟害你的证据,还你清白。”

    魏海峰闻言,死寂的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微光,急切追问:“真的?你们真的愿意帮我?”

    “嗯。”程子君点头,“只是夫妻之间有私房话,我们外人在这不方便。你要是有心里话想跟大嫂说,我们先出去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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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她只当魏海峰满心愧疚,想私下安抚受苦的妻子,全然没多想其中另有隐情。

    魏海峰连忙应声,语气恳切又局促:“那就麻烦二位了,我想单独跟我媳妇说两句。”

    程子君完全没有多想,只当他是满心愧疚,想私下安抚妻儿。她温和叮嘱:“我们就在门外等着,有事你随时喊我们。”

    说完,她牵着攥着糖果、一脸懵懂的小男孩,和顾不臣一同转身退出了探视室。顾不臣心底微觉异样,魏海峰的妻子一路太过安分麻木,此刻夫妻独处,未免太过平静,但无凭无据,也只能压下疑虑,陪同程子君在外等候。

    厚重的铁门轻轻合拢,彻底隔绝了室内的声响与视线。

    屋里只剩魏海峰夫妻二人,墙角的看守懒散站着,压根没心思细听两人说话。

    下一秒,方才还低声哭泣、神志混沌的魏海峰的妻子,瞬间褪去了所有伪装。

    她抬手一把抹干净脸上泪痕,眼底的茫然、怯懦、疯癫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乡下人独有的清醒、务实与冷硬。她挺直脊背,站姿端正,哪里有半分疯傻的样子。

    魏海峰正准备接着诉苦忏悔,抬眼看见她这副模样,整个人当场僵住,满脸错愕,声音都发颤:“你……你没疯?”

    魏海峰的妻子拿起话筒,语气平淡直白,没有半分多余情绪:“我不敢疯,也不能疯。我要是真疯了,我和孩子早就让魏烟弄死在魏家村了。”

    魏海峰脑子嗡嗡作响,心口又酸又涩,满脸愧疚自责:“是我没用,连累你和孩子受这么大罪,让你装疯卖傻苟活。你放心,我肯定能翻案,等我出去,我拼尽全力补偿你们娘俩!”

    “不用了。”

    魏海峰的妻子直接打断他,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魏海峰,我们离婚吧。”

    轻飘飘六个字,却像一盆刺骨冰水,狠狠浇灭了魏海峰所有的希望和盼头。

    他脸色瞬间惨白,手指死死攥着话筒,指节泛白,声音慌乱又不敢置信:“你说啥?为啥啊?我是被冤枉的!我能洗白的!你就不能再等等我?”

    魏海峰的妻子静静看着他,眼神平静又决绝,说出来的话全是底层普通人最实在、最戳现实的道理。

    “我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我懂人情世故。”

    “不管你冤不冤,你总归是坐过牢的人。在村里人眼里,你就是劳改犯,这个名声一旦背上,一辈子都摘不掉。”

    她嗓音平平,却字字扎心:“你能等,你耗得起,可孩子耗不起。”

    “他还小,以后要读书、要做人、要讨生活。要是让人知道他爹蹲过大牢,这辈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被人排挤、被人看不起。我不能毁了他一辈子。”

    魏海峰眼眶通红,喉头哽咽,急切地辩解:“我是被人陷害的!我是清白的!我早晚能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