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笙僵硬了片刻后,另一只手还是轻轻地拥住了羽宸玑的腰。
她低下头,看着他那张俊美的侧脸,眼底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真是死鸭子嘴硬,原来孔雀不抗冻?
指尖的那簇火苗微微跳了跳。
羽宸玑又往她的怀里钻了钻。
他僵冷的身体逐渐回温,一寸一寸地柔软下来,呼吸也渐渐变得温热而绵长。
见他恢复,她没有把他推开,而是收起凤火,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梦中。
羽宸玑感觉这个怀抱太真实了……
真实到不像是一场梦。
意识到这一点后,羽宸玑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赫然是黎笙安静的睡颜!
而他自己——不知何时躺在了床上,整个人被黎笙半拥在怀里,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姿态亲密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柔软而温热,鼻尖环绕的全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
他整个人僵住。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地一声炸开,炸得他一片空白。
他什么时候上的床?
他怎么会抱着她?
她知不知道?
她会不会觉得他意图不轨?
慌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羽宸玑紧紧绷着唇,手忙脚乱地撑起身体,想要从床上离开,动作大得连被子都被掀开了一角。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准确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猛地抬眸看向黎笙,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你……”
下一刻。
他的声音连同他整个人都被拽进被子里。
黎笙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语气懒洋洋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还想被冻死?”
羽宸玑僵在她身边,一动不敢动。
耳畔全是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砰砰”,快得像擂鼓,震得他太阳穴都在发胀。
他指尖不自觉蜷了蜷,却发现自己掌心里还贴着她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呼吸时身体的微微起伏。
这个认知让他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
他活了一百五十岁,行事端正,克己守礼,从不越雷池半步。
可此刻他躺在她的床上,手搭在她的腰侧,鼻尖全是她的气息……
“我……”他声音哑的可怕。
“睡觉。”黎笙道。
羽宸玑下意识闭上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她。
可他根本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盯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把手收回来,又怕动作太大惊醒她,想往旁边挪一挪,又怕被子漏风冻着她。
就那么僵着,浑身都在发热,却一动都不敢动。
为了压住胸腔里那头快要撞破牢笼的野兽,他甚至开始默默地背诵军规。
背到第十七条的时候,他绝望地发现——他连第一条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怀中是她,眼前是她,心里也都是她。
他望着她。
目光从她微微蹙起的眉心,滑过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停在她微微抿着的唇角。
他看得认真仔细,看的贪婪放肆,像是要把这张脸一笔一划地刻进骨头里。
可就在这时。
黎笙忽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空气骤然凝固。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进他那双来不及掩饰的眼睛里。
羽宸玑的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都快停了。
黎笙却微微扬起嘴角,轻声问道:“好看吗?”
羽宸玑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这一次,耳垂、脖子、连锁骨都红透了。
“我、我不是……”他慌张得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想松开她的腰。
黎笙望着他这个模样,忽然来了一些恶趣味,眼底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摁住他正欲抽离的手。
身子反而向前探了几分,鼻尖轻轻抵着他的鼻尖。
缱绻的呼吸在两人之间缠绕,温热而绵长,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将两个人越缠越紧。
羽宸玑整个人都绷直了。
他不敢动,不敢呼吸,连眼睫都不敢颤一下。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唇,拂过他的下颌,拂过他的每一寸皮肤。
“你知不知道,女儿一直在撮合我们?”黎笙的声音很轻。
羽宸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拼命稳住自己的声音,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如常,可那双微微发颤的眼睫和烧得通红的耳尖,早已出卖了他。
“那是……那是因为沁鸾以为我是她的生父。”他的声音发紧。
如果沁鸾知道他不是的话,就不会撮合了。
是啊,就不会撮合了……
这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像一根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他的心口。那是不是,如果她知道她的生父是谁,就会撮合那个人和黎笙在一起?
这么想着,他自己都觉得胸口泛起一股酸涩。
黎笙闻言,微微退开些许,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羽宸玑几乎是本能地向前倾了倾身,追上去,却又及时地扼住了那份贪念,生生将自己钉在原地。
黎笙的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眼底:“你在意她的生父?”
羽宸玑僵住。
在意吗?
不在意吗?
他正想着该怎么回答——
稳如泰山的战舰,忽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黎笙整个人失去平衡,猛地向前栽去,不偏不倚,唇瓣重重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两个人同时愣住。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羽宸玑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她唇上柔软得不像话。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却忘了自己还搭在她腰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而下一秒——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撕裂了这片死寂,猩红色的灯光在舱内疯狂闪烁,将两个人狠狠拽回了现实。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