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泰宁,今年二十九岁。
在奔三的年龄里,我早就不相信什么情情爱爱,对我而言,一切皆是利益使然。
婚姻是合作,感情是筹码,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过是价值交换——这是我在国外那些年,看着父母之间痛苦拉扯,用他们的血泪换来的真理。
可是,我依然喜欢上黎笙。
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见色起意,是在经年累月里,那颗心,一点一点的深陷进去……
起初,其实我对她只是欣赏。
我觉得这个女人很不简单,她能在商业战场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站稳脚跟,靠的竟然不是运气,不是男人。
而是靠头脑靠手段,靠她绝对不会为谁退让一分的强横。
后来,是心动。
她漫不经心轻笑的样子,她认真处理事情的样子,她偶尔、不经意间露出疲惫的样子。
每一个瞬间都像一根细细的线,缠在我心上,越缠越紧,直到我再也挣脱不开。
再后来——
是生死。
我被困时,她不顾一切来救;她遇险时,我拼了命去挡。
那段时间,我总以为,我们这份情谊,不是谁都能比的。
我们彼此信任、彼此懂得。
我们经历了那么多……
这让我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心,也笃定——我与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事业上,我的资源可以为她的项目撑腰,她的人脉能为我打开新的局面。
生活里,她一个眼神,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一个动作,我就明白她要做什么。
我们简直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甚至觉得,不需要刻意去说,等时机成熟,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我们会结为夫妻,我们会除了邹宛之外,再有一个可爱的宝宝。我们属于强强联合,是整个商圈都找不出第二对的存在!
可谁知道——
半路杀出一个陆晨希,又冒出一个周漾。
开始我并没有将两人放在眼里。
可让我在意的是——黎笙对我,好像没有一点特殊的感情。
只有那日奋力救她、却还救她未遂的感激。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正在医院里。
她每天来陪我,推着轮椅带我去晒太阳,我以为这是关心,这是在意,这是她心里有我的证明。
可后来我发现,她对周漾也是这样。对陆晨希,也是。
不——对陆晨希,甚至更多。
她会对陆晨希无奈,会对他心软,会被他缠得没办法然后妥协。
而对我,她永远是那样——温和、得体、恰到好处、不远不近。
也不冷不热。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塌了。
但那种难受的感觉,被我强行压了下来。
是,陆晨希比我年轻,周漾比我会撩拨她的心,可那又怎样呢?
我有他们望尘莫及的一面——她的项目遇到麻烦,我能用整个沈氏集团的资源去扛;她的对手想要打压她,我能让那些人连手都伸不出来。
我不会像陆晨希那样撒娇耍赖,也不会像周漾那样把自己低到尘埃里。
但我会站在她身后,但只要她回头——我一定在!
她可以暂时看不见我,可以暂时被那两个男人迷了眼。
但没关系。
我有的是耐心。
也有的是手段。
对于这一点,我曾经底气十足。
直到——
黎笙一言不发地,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直到,我动用了沈家在海内外的所有势力,翻遍了每一个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不到她的时候——
我才知道,我以前那种“想要做她靠山”的想法,有多可笑。
她根本不需要我的依靠。
她一个人,就能把所有人都甩在身后;她一个人,走得干干净净,连痕迹都不留。
那半年,我第一次尝到了这种无力感。
我找不到她,我连争取的资格都没有,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之前还信誓旦旦的想,只要她回头,我一定在?
可是她不回头。
她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那我在与不在,对她而言,又有什么区别?!
那段时间,我过得浑浑噩噩。
白天,我照常去公司,照常开会,照常处理她留下的那些项目。
她的公司不能停,她的人不能散,她打下的事业版图,只有我能替她守着。
——至少,这是陆晨希和周漾办不到的。
晚上,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一遍一遍翻她的行程记录,翻她可能去的地方,翻所有跟她有关的信息。
助理送来的线索堆满了整张桌子,我一条一条地看,看到天亮,看到眼睛发涩,看到什么都没有找到。
白天再继续连轴转。
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明明她都走了,明明她根本没要我替她做这些,可我就是停不下来。
好像只要我还在帮她处理这些事情,她就还没有真正离开。
好像只要我还在等,她就一定会回来。
直到邹宛颁奖典礼那天。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心跳?没有。
呼吸?忘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回来了。
我的手指在发抖。
我使劲攥了攥拳,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可根本控制不住。
那半年的煎熬、疯狂、无力,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堵在喉咙里,堵得我眼眶发酸。
我想冲上去。
我想把她拽进怀里,想问她为什么要走,想问她为什么不告而别,想问她知不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过的。
可我还没动。
陆晨希就已经先一步冲上去了。
他冲到她面前,质问她,然后——吻住了她。
我的心被猛地揪了一下,脑海中一瞬间的空白,难道我一直以来的等待,等来的结果就是——我要退出?
还没来等我想明白这个问题,周漾却动了,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
那一刻,我脑子里有个声音忽然响了。
你在等什么?
还在等一个所谓的“时机成熟”吗?
再不去,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用理智告诉自己——你是沈泰宁,你不应该参与这种荒唐的场面,你有你的骄傲,你的体面,你的底线!
可理智越是这样说,心里那股火就越压不住。
我可以和别人共享她吗?
不可以!
作为一个男人,我绝不允许我深爱的人,还爱着其他人!
那我要退出吗?
这个念头出来的一瞬,我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我几乎喘不上气。
不。
我不要退出!
我凭什么退出?!
陆晨希可以,周漾可以——那我为什么不可以?!
理智在那一刻彻底失控了。
一根绷了二十九年的弦,忽然断了,所有的克制、体面,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我不在乎这场面有多荒唐。
我只在乎她!
所以,我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我用行动告诉她——
我需要她。
我爱她。
爱到不要理智,爱到只剩下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