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听到这个回答，主播呆住了。
“这、这不可能！我刚才去猫眼看了，它就在外面！它就在外面！它、它屏幕上有两个眼睛，它在盯着我，盯着猫眼……”
主播的话语逐渐语无伦次。
“先生，您稍等，我再去核查一下。”
估计对面的工作人员也觉得奇怪。
很快，有脚步声，以及和什么人说话的声音从电话对面传来。
“不可能啊，我明明看到了……”主播紧皱眉头，还在难以置信地呢喃着。
“先生，我去问了正在九楼打扫的保洁阿姨。”
这时，工作人员回来了。
“她也说，没有看到九楼走廊上有机器人。
此外，我也去检查了，我们酒店的送餐机器人现在正在一楼充电呢，根本没上去。
您确定您住的是我们的酒店吗？先滋滋滋滋！”
从手机里骤然爆发一阵刺耳电流音，主播一下子将手机扔到桌子上。
“嘟——”
手机屏幕显示，电话自行挂断了。
主播的脸色略显苍白，但还算镇定。
从刚才他玩游戏时的淡定从容就可看出，他胆子很大。
“要是前台说的是对的。”他眉头紧皱，抬头看了看镜头，像是看向了屏幕外的楚霜，也看向了所有在看视频的观众。
“那我刚才从猫眼看到的，外面那个盯着我看的东西又是什么？”
“叮咚！”
话音刚落，新的铃声响起了。
主播猛地站起了身，扭头朝背后看去。
“叮咚。”
是房间的门铃在响。
随后，楚霜隔着电子屏幕，隔着左下角小屏幕里，镜头距离房门的距离，听到了一个闷闷的声音，隔着门板从外面传过来：
“您好。”
“叮咚。”
“您的外卖已经送达门口了。”
“叮咚。”
“开门。”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开——门——”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一声连着一声毫无停歇地疯狂响起。
其间夹杂着一个声音，因为隔着门板，像是在说话者身上蒙了一层布似的，模糊了声音原本的音色，可却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尖锐。
“开门！开门！开门——！”
越发尖利的喊声中，主播又猛地坐了下来，僵硬着脖子看向电脑。
此时的直播弹幕刷得越来越快，几乎令人眼花缭乱，但大部分人都在说类似的话：
【千万不要开门！！】
【别动！】
【不能让它进来！！！】
【装死吧】
主播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电脑前，微微仰着头，眼睛紧紧盯着镜头，像是在与观众们对视着。
在他绷直的一动不动的身体后，叮咚叮咚的门铃声在整个房间里来回激荡。
而门外的声音从尖利又变得低沉下来，渐渐变了调，就像那种通过电脑手段特意将音调调得特别低的吼声，锤子一般几乎像是撞穿了门板，沉沉传来：
“为——什——么——不——开——门——？”
“叮咚。”
门铃响了最后一声，就安静下来。
死寂持续了一秒，然后——
“砰砰砰砰砰！”
房门直接被剧烈地敲响了！
楚霜呼吸一窒，几乎感觉这敲门声就是从自己的背后传来的。
那已经不像是敲门了，完全是某种重物正在门外狠狠地撞门！
“砰砰砰砰！”
直播弹幕几乎变成了清一色的【啊啊啊啊啊】，而视频真正的弹幕则已经有尸云的老观众开始预言：
【完蛋，这次的主角又要凉】
【感觉门马上就要破了】
【有没有可能，敲门声这么响，不是从门外传来的，而是从门内……？】
“砰砰砰砰！”
这短暂的几秒似乎变得无比漫长。
屏幕上占据大部分的，仍然是游戏的画面，游戏主角站在画面中央，手里拿着手枪，岁月静好。
左下角，主播僵硬成了一座雕塑，一动不动地靠在椅子上，死死盯着镜头。
他身后隐约有什么在颤抖。
那是酒店的房门在震动。
撞击声越来越低沉，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急促。
“砰砰砰砰砰——”
突然之间，撞击停止了。
“……”
一时间，主播一动不动，直播间弹幕也停止了好几秒。
难言的死寂在直播间中蔓延。
只有来自游戏的微弱背景音，那些来自虚拟世界的丧尸怪物自顾自低吼着，在这种情况下竟也带来一丝微弱的安慰。
直到一条弹幕小心翼翼地冒出来：
【好像没事了？】
随即更多弹幕雨后春笋般涌现：
【总之快报警吧】
【没听到什么不对劲的动静，应该没事了吧】
【刚才究竟是什么在门外？】
【我吓得心脏病快犯了，不夸张！】
【到底发生什么了？】
“呼……”
这时，僵硬的主播终于解冻，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极度缓慢地转过脑袋，朝自己身后看了一眼。
从左下角小屏幕看不出来房间里是否有任何异样，只能看见主播看了一会儿就转回头，面色稍微轻松了点。
看来是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他勉强对着镜头笑了笑，拿起手机道：“应该没事了，房间里没见到什么异常，总之我现在先报警，再让酒店的人来我门外看看。”
没有出现恐怖电影里常见的，信号切断的情况。
他顺利打出去了电话，报警称有人想要入侵自己的房间，并让酒店工作人员来 914 房间查看。
全程都很顺利。
做完这一切，他脑袋一仰，靠上了椅背，手臂终于放松地搭在了桌面上。
这时，楚霜有点不可置信，不禁推了推眼镜。
视频弹幕说出了他的心声：
【啥？结束了？】
【等等，这个主角不会存活下来了吧？】
【这不对吧】
【怎么戛然而止了？】
与此同时，直播间弹幕也在聊着天：
【刚才究竟是什么？鬼还是别的怪物？】
【谁在整蛊若河吧？】
【有没有可能是某个心怀歹念的人啊？犯罪分子？】
【这样一说更恐怖了，要是刚才若河开了门，岂不是……】
【主播要不就别到处走动了，就在这儿待着直到警察和酒店工作人员过来吧？】
【附议】
主播休息了一会儿，又直起了身，说：“嗯，在有人来之前我不会到处乱跑的，那……稍微玩会儿游戏吧，我缓一缓。”
他也没敢戴上耳机，而是调整了一下游戏设置，改成把游戏声音公放。
占据显示器大半的主屏幕上，游戏主角转了半圈，重新动了起来。
楚霜看着这一幕，蓦地想起刚才因为紧张来不及细想的事情。
他扶住眼镜，猛地朝游戏画面中，位于主角面前的房间里看去。
刚才他看见房间里躺着一只丧尸的。
可现在再看，那只丧尸好像不见了？
他揉了揉眼睛。
“难道刚才看花眼了？还是说这只丧尸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思索间，主播已经操控主角进入房间，在里面转悠一圈搜刮了一下物资。
全程没有碰见怪物。
倒是出门的时候，从走廊另一端有丧尸踉踉跄跄地扑了过来。
“叮铃铃！”
在游戏主角举枪瞄准的瞬间，楚霜听到了铃声。
“叮铃铃！”
若有似无的，微弱的电话铃声。
有点模糊失真，是从游戏公放的声音里传出来，通过麦克风收音到视频里的。
这个游戏里本来就有这种固定电话的铃声吗？
还是说……
“叮铃铃！”
他正想仔细分辨一下，微弱的铃声在响了三下后戛然而止。
“砰！”
游戏主角在主播的操作下，精准地瞄准丧尸弱点开枪了。
面前的丧尸身上爆出一朵血花，它猛地抽搐了一下，而后向前弓起身体，加速朝主角冲了过来。
它那灰暗无神的双眼，直勾勾盯着主角。
楚霜听到它在耳边轻轻地说道：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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