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霜呵了一声：“打游戏好有什么用？现实里的成功才叫真的成功。”
他这样说绝对不是因为他是手残。
“叮铃铃！”
一阵急促铃声突然在右耳边响起。
楚霜刚说完一句话，听到这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咬到了自己舌头。
他猛地摘下自己耳机，左右看了看。
又戴回耳机。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又响了起来。
原来是视频里的声音。
他看到视频里的主播也被小惊了一下，游戏里的主角脚步稍微变形，眼看就要被一只丧尸抓到，却又及时转向躲过了这一下。
主播淡定地操纵主角绕过丧尸，在叮铃铃声中说了一句：
“是房间的内线电话，应该是我的外卖到了。”
“各位稍等。”
说罢他就把游戏暂停，左下角的画面拍到了他站起身，走到床头接起了电话。
这酒店虽然豪华，但估计有些年头，房间的固定电话略有点漏音。
也可能是主播使用的麦克风收音效果太好。
故而楚霜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
“您好，您的外卖已经送达门口了，请尽快来取！”
电话那一头是送餐小机器人的声音。
设计机器人的人应该是采样了孩子的声音，童稚的声音天然带有孩子天真无邪的欢快情绪，模糊了机器与人的界限，不会令人感到这个声音存在威胁。
尽管知道对面是机器人，但主播还是下意识回复了一句：“这就来。”
他挂断电话，从左下角小屏幕又能看到他远离镜头的背影。
打开门，他像之前无意间拍到的另一个客人一样，按下机器人屏幕上的取餐键，从机器人的舱体内取走外卖，关上舱门。
“谢谢，请慢用！”
门口小机器人乖巧的回答声也遥遥传达到镜头前。
很快主播就拿着外卖回来了，窸窸窣窣开始在桌上拆外卖包装。
一边拆不忘一边和直播间观众闲聊：
“你也在吃饭？吃的什么？”
“我点的 KFC，今天是星期四。”
“我没钱了！老板你 V 我 50 呗？”
“现在还看不出来这游戏怎么样，刚玩呢。”
“明天，明天再继续玩黑魂好吧，我最近不太想走 365 里路。”
聊天打屁中，KFC 的包装全部被拆开，露出了一盒盒鸡块。
楚霜对此嗤之以鼻：“垃圾油炸食品。”
作为一个对自己的健康与体能有很高要求的人，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这种油炸快餐了。
“叮铃铃！”
像是要回应他的话，他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急促铃声传来！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被吓一跳，但也下意识产生了疑惑。
既然外卖已经拿到，那这一次的电话响，又是因为什么？
尽管现在的酒店仍然保留了每个房间的固定电话，但实际上，真正会用到这些酒店内线电话的场合很少。
除非房间出了什么问题，不然酒店工作人员不会随意打电话过来打扰客人。
视频里的主播显然也有相同的疑问。
他刚拿起一块吮指原味鸡，叮铃铃的铃声就不断从床头传过来。
“谁给我打电话？”
他疑惑地喃喃着，也只好把拿起的鸡块又放下。
所有人此刻都看着左下角小屏幕里的他转身再度走向床头。
“叮铃铃，叮铃——”
拿起电话的瞬间，铃声切断。
“喂？”主播问了一句。
“……”
电话那头好像有一个短暂的静默。
楚霜下意识向前俯身，好似这样就能听得更清楚一些。
一个稚嫩声音在电话那头脆生生地开口，它的声音似乎非常响亮，就连直播的桌子这边都能十分清晰地听到每一个音：
“您好，您的外卖已经送达门口了，请尽快来取！”
“什么鬼？”主播皱起眉头，下意识说道，“我没点第二份外卖！”
然后电话那一头的声音只是重复道：
“您好，您的外卖已经送达门口了，请尽快来取！”
主播这时反应过来，这是送餐机器人的声音。
视频弹幕里，有人在为不了解这种机器人的观众解释：
【送餐机器人和酒店的电梯、电话都是联网共通的，机器人不需要任何物理动作，只需发送对应信息，就能按下电梯上对应的楼层按钮，打通对应房间的电话】
【而房间号是酒店前台按照外卖单子上的信息，在机器人的面板上选择好的】
【外卖也是前台放进机器人的送货舱里的】
【所以存在前台选错了房间号，导致机器人把外卖送到错误房间的可能】
主播想的应该和弹幕一样，他挂断了机器人打来的电话，拿起旁边的电话簿，准备拨打对应数字，打到前台去问问是不是有外卖送错了。
“叮铃铃！”
可他刚挂断电话，电话就又响了起来。
楚霜下意识皱皱眉，降低了电脑音量。
是他的错觉吗？
总觉得这一次铃声比上一次响亮。
“叮铃铃！”
主播也皱眉，盯着响动不止的电话看了一眼，还是接了起来。
“您好，您的外卖已经送达门口了，请尽快来取！”
电话那头机器人欢快的声音似乎也更响了。
即便楚霜已经调低了音量，那清脆的声音也如同冰块在自己耳孔里破裂，震得他脑子里都有声音在回荡。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我说，外卖送错了，这份外卖不是我点的。”
主播拿着话筒对着机器人解释了一遍。
可机器人仍然只是说道：
“您好，您的外卖已经送达门口了……”
这时有一条弹幕飘过：
【我怎么感觉机器人的声音变了？】
【变得机械僵硬了】
确实，机器人的声音，说“您好”的时候还是欢快的孩童声音。
可从“您的外卖”开始，每一个字之间的间隔逐渐拉长。
人为构造出来的音调起伏渐渐抹平。
只剩下平板僵硬的汉语，严格按照拼音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请尽快来取。”
没有起伏的机械声音如此说道。
主播拿着话筒的动作停住了。
几秒后他“啪”地挂断了电话。
“叮铃铃！”
果不其然，刚挂断电话就又响了起来。
主播揉了把脸，遥遥对着摄像机的方向说道：“我还是去看一眼吧，不然它一直打扰我。”
从第二次外卖电话响起开始，屏幕右侧的直播弹幕流的速度就变成了之前的数倍。
很多之前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直播的观众都开始发言。
【怎么有点吓人啊……】
【不会是若河故意跟我们玩整蛊游戏呢？】
【感觉像若河会干出来的事】
【开门看看呗】
这时突然间一条弹幕跳了出来：
【不要开门！！声音有问题！！！】
弹幕流好似停顿了一瞬，随即密密麻麻类似的弹幕出现：
【是我设备问题吗？铃声变得好刺耳！】
【这真的不对劲吧！别去开门！】
【别开门！！】
【铃声变得好响！快把电话线拔了！】
“叮铃铃！叮铃铃！”
正如直播弹幕所言，在楚霜耳中，来自视频里的电话铃声一声比一声响亮。
到了后面，那简直不像是铃声，而像是某种刺耳的东西正在耳孔里用力刮擦。
“叮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