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拿起了信封。
信封放在掌心,很轻盈的一张。
他打开诡探看了眼。
信封的说明依然是原本的模样。
“啪!”
他走到卧室门边上,将信封丢入了家中的垃圾桶。
也不知这样算不算又一次“丢弃”?
他扔完信,转过身——
沙发淡色的罩布上,静静摆放着一封白色的信。
他扭头看看自己身后。
刚扔在垃圾桶里的信,果然不见了。
他慢慢走到沙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
拿起了茶几上的摄像机。
信封回归的速度在加快。
他有预感,有新的事情即将发生了。
所以摄像机要随时准备好拍摄素材。
刚把摄像机别在领口,沙发上的信封就自行动了一下。
像是被风吹起一般,稍稍转动了角度。
楚寒当即打开了戌狗相。
世界顿时变成黑白灰的色彩。
一抹抹白色辉光游移在房间之间。
看来诡物出现了,而且是具备虚化特性的诡物。
戌狗相能精确定位诡物位置,不像大部分术士的术法,会受到虚化的干扰。
但楚寒看到的白光仍然是离散的。
这只能说明这次诡物的形态有些特殊。
突然间,这些白光在脑后的位置聚集。
——它在身后。
楚寒调整了一下摄像机的位置,缓缓地、缓缓地开始转身。
后方的场景从右边慢慢进入视野。
他首先看到卫生间的推拉门。
而后是一些堆积在角落的道具杂物。
最后是……
那道通往卧室的门。
出租屋是间老破小,每个房间都非常小而拥挤,这就导致光照很差。
卧室的门打开着,隐没在墙壁包围形成的极具压迫感的阴影里,可以看到卧室中床的一角。
他完全转到了身后。
身后空无一物。
戌狗相的感应急剧变化。
于是他似有所感,猛地扭头——
一道惨白的扭曲的人影从原本的正前方快速逼近!
一眨眼间,惨白的人影在视野中快速放大。
楚寒只来得及捕捉到它扭曲的躯干与四肢,浑身上下好似放在重物中碾过,到处都是不正常的弯折。
这使得它无法站立,只能四肢着地爬动前进。
它逼近时,它身上的苍白带来的冲击感愈发剧烈。
它的皮肤是苍白的。
它的指甲是苍白的。
它身上穿的连衣裙也是苍白的。
没有头发。
只有惨白的裙摆如群蝶在空气里纷飞。
撬棍还没拿到手。
于是楚寒默默捏紧了拳头,酉鸡相瞬间开启。
“呼!”
拳头划过空气,发出呜咽风声。
裙摆在拳头前方拂过。
楚寒打了个空。
惨白人形从他眼前消失了。
戌狗相里再度出现了大片游离的白色辉光。
辉光快速在身后凝聚。
楚寒于是又一次调转了方向,在卧室门口发现了它。
卧室的门不知何时被合上了大半。
只留下约十厘米的缝隙。
不正常弯折的十指扣在门边,支撑它直立起来。
它站在门内,通过门缝,露出半边身体,偷窥着外面的人。
楚寒意识到他看不到它的脸。
那张苍白的脸,像是被一张白布死死蒙住一般,本该是五官的地方,只有白色皮膜。
它好像在看着他。
突然它向门后移动,渐渐要消失在门内。
楚寒三步并两步冲上前,惨白的人影也快速走进了卧室深处。
“砰!”
他一把推开门。
门后是只放了衣柜与床的小卧室,一览无余。
没有诡物的身影。
它再一次消失了。
楚寒脑海中蓦地自己出现了一副画面:
扭曲的枯瘦的手指探出,刺向他的后心。
这是戌狗对未来的预感!
意识到这一点,他并未立即回头,反而往前快速走几步。
“哐啷。”
他拿起了放在床头的撬棍。
撬棍上的卡通小黄鸭对外界微笑,几点暗色脏污点缀在它嘴边。
双手握住撬棍,他稳住下盘,腰腹一旋,手臂用力,将撬棍顺势向身后挥出!
犄角般的撬棍头,与向自己探来的惨白手臂错开,精准地敲向惨白人影的头部!
时间好似在此刻放慢。
在发现撬棍出击的刹那,惨白人影往后微仰了仰想要躲避,但已经太晚了。
犄角的尖头刺入那惨白的皮肤内,像是陷入了一团绵软的面团中,没有血肉纷飞,只有诡物的头颅凹陷、变形。
被白色皮膜蒙住的嘴巴猛然张大,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刹那间,它就在楚寒眼前消失了。
楚寒顺势松开一条手,撬棍转了半圈落在身侧。
他产生了某种想法,趁着诡物还没再一次出现,快速冲出卧室。
信封依然躺在沙发上。
他一把抄起信封,将其扔到了客厅正中央的地面上!
然后屏息等待。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只诡物的能力,是以信封为中心点,在周围一定范围内自由瞬移!
具体的原理,应该是打散身体,进入信封,再通过信封,来到一个新位置聚集起来。
信封落地的两三秒后,惨白的人影突兀出现在客厅靠墙的位置。
出现刹那,它抬起头,与面前的楚寒对视了一瞬。
它脑袋上的凹坑还在,像是面团被人按下去一个坑。
它瞬间又消失了。
再度出现时,是在楚寒背后,客厅的另一面墙壁附近。
第三次消失又出现,则是在客厅靠近书桌的位置。
与方才不同,它再没有出现在卧室背后,只是在客厅里打转。
楚寒猜对了。
以信封为中心的瞬移范围是有限的。
目前看起来,只有约两三米的距离。
似乎察觉到楚寒发现了自己的能力,惨白人影突然停止了瞬移,脑袋转动,对准楚寒。
两行黑色的泪水,犹如燃烧殆尽的灰,顺着眼窝的凹陷处流淌下来。
在它流泪的刹那,楚寒耳边“嗡”地一声,大脑如遭锤击!
是精神层面的攻击!
一时间,楚寒的视野微微震颤起来。
惨白人影在摇晃中似乎变化了,模模糊糊地变成了一个穿白裙的人,脸上的泪水晕开,在视野正中央化作两团巨大的黑灰。
脑仁刺痛,耳膜像是在一阵一阵地跳。
他猛地眨了下眼,视野仍未完全恢复正常。
但他也不需要视力,直接循着戌狗相的定位,对准目标挥棍!
不能让这种精神攻击持续下去!
惨白人影又变回了原本扭曲弯折的模样。
它歪了歪脑袋,用蒙着皮膜的眼窝注视楚寒。
似乎是在疑惑这个人类怎么还有力气挥舞武器,看上去像没受到精神影响的没事人一般。
这与它的预计不符。
但它还是迅速作出反应。
没有再用被地形限制住的瞬移。
而是直接摆动扭曲的四肢,如某种壁虎一般,快速跳上了墙!
戌狗相的感应同步产生变化。
于是楚寒熟稔地变招,左手伸出握住撬棍后端,改变冲势将撬棍自下往上一划。
惨白人影的防御力在酉鸡相面前犹如无物,它从肩膀到脑袋被刺出一道狰狞的裂口。
最后撬棍的弯钩如鱼钩刺穿鱼嘴,钩入它的下巴之内,将其硬生生拽回了地面!
精神冲击的影响消散,楚寒扭头,看到了诡物被划开后体内的东西。
那像是白色的皮革,一层层坚韧地生长在本该是血肉的地方。
这就是这只诡物的肉。
哪怕是邱家的古书,也没有告诉楚寒,为什么这些怪物会长得如此古怪,与其他的生物完全不同。
与此同时,却又拥有人类世界里能见到的元素。
好似它们,与“我们”,有某种不动声色的联系。
念头一闪而过。
现在,惨白人影的瞬移、精神冲击两大能力已经全部记录在镜头中,应该是时候乘胜追击了。
然而楚寒没有动。
因为他看着眼前的惨白人影,听到了背后传来的,轻盈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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