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微瑶冷哼一声,将身子转向另一边,不说话了。
萧穆屿愕然,他又让程微瑶不高兴了?
萧穆屿不喜欢猜,他直接问道:“我让你不高兴了?”
程微瑶垂眸,皮笑肉不笑道:“臣妾哪敢生气。”
她难道要告诉萧穆屿,她今晨的举动,根本不是爱慕之举,而是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原因的行为?
这话要是说出来,生气的人该变成萧穆屿了。
程微瑶不会让自己处于不利地位,她瞥了萧穆屿一眼:“殿下莫要胡乱猜测,臣女没有生气,也没有,非常想和殿下亲密接触。”
她一字一句强调。
萧穆屿突然靠近,低声问:“你在害羞?”
对方说话的热气轻轻掠过耳垂,似有若无,程微瑶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跟着跳了一下,她强撑着道:“我没有。”
萧穆屿坐回去,靠在椅子上:“你方才说要服侍我休息,动手吧。”
程微瑶瞥他,她不过随口一说罢了,他竟真的当真了。
萧穆屿慢条斯理道:“嗯?”
程微瑶只好起身,她哪里解过男子的衣服,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道:“殿下不起身,臣妾要如何伺候殿下更衣?”
萧穆屿慢吞吞站起来。
程微瑶下意识往他的腰间看去,素衣束腰,窄劲挺拔,不见半分赘肉。
她只看一眼便垂下了眸,不敢多看。
萧穆屿抬了抬手,示意程微瑶动手。
男子的衣服比女子的衣服结构简单得多,程微瑶虽然没有解过,但多瞧几眼,大概也能琢磨出来。
程微瑶先将萧穆屿腰间的玉带解了下来,然后又将广袖大氅自肩头褪去,放在一旁的衣架上,露出中间月白色的交领暗纹锦袍。
程微瑶如法炮制,解开锦袍交领系带以及两根侧系带,褪去中衣。
程微瑶没有再看,她别过头,目光看向琴谱:“殿下,安寝吧。”
萧穆屿这几日从未让程微瑶伺候更衣,程微瑶有意避开,每次安寝前,萧穆屿都已经躺在了床上,因此程微瑶基本没见过萧穆屿只身着里衣的模样。
可如今萧穆屿就这么大喇喇地站在程微瑶面前,单薄的里衣衬得劲瘦的腰和线条分明的胸膛若隐若现,程微瑶哪里见过这阵仗,脸和耳垂都红了个透。
程微瑶不肯看萧穆屿,她随手拿起琴谱,眼也不眨地看起来,实际上心思早已经不在这上面。
手上的琴谱被取走,萧穆屿轻轻笑了声:“看不进去又何必强求?”
听到这声笑,程微瑶的耳垂忍不住微微发麻,她忍不住唾弃自己,怎能因自己心思不正,便觉得对方在撩拨自己?
疑邻盗斧,错在本心。
程微瑶不动声色揉了揉耳垂,正色道:“殿下将琴谱还我,我方才不过微微走神,并非看不进去。”
“走神?”萧穆屿微微靠近,“你方才在想什么?”
又来了。
这种感觉又来了。
程微瑶现在可以确定,萧穆屿就是故意的。
程微瑶镇定道:“看来殿下没少去勾栏瓦舍之地,这撩拨人的手法,倒是用得炉火纯青。”
萧穆屿顿了顿,意味不明地笑了声:“王妃若是怕了,尽管只说,何必顾左右而言他,本王堂堂王爷,用得着去勾栏瓦舍之地学什么撩拨人的法子?”
程微瑶扭过头不看他,故作从容:“怕什么?殿下不就是想洞房吗?你我本就是夫妻,也早该洞房了,殿下拖到今日,很不应该。”
萧穆屿顿住了,成婚那日,程微瑶明显表现得格外紧张,他不想让她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洞房,才将这事往后拖了拖,如今看来,倒成他的不是了。
萧穆屿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是为夫的不是,既如此,王妃便脱吧。”
程微瑶张了张嘴,被萧穆屿的从容惊得说不出话来。
萧穆屿挑眉道:“王妃可是不会脱?为夫可以帮你。”
他说着,上前一步,就要上手。
程微瑶惊得往后退了退。
“多谢殿下,臣妾自己可以。”
程微瑶正想脱掉外衣,余光瞥见萧穆屿漫不经心看过来的模样,面红耳赤道:“殿下能不能不要盯着臣妾看?”
萧穆屿从善如流地背过身去,露出宽阔的脊背,肩线流畅往下收窄,皮肉紧实匀润,透着内敛挺拔。
程微瑶闭了闭眼,有点后悔,她方才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萧穆屿迟迟听不到动静,猜到了什么,眼里划过笑意,轻笑了声:“罢了,王妃既然害怕,本王又如何忍心为难王妃?今日就作罢吧。”
程微瑶迟疑转身,只见对方不知何时已经上了床,盖好被褥,将每一寸肌肤遮得严严实实,又是一副良家妇男的模样。
程微瑶垂眸,默默更衣,将蜡烛吹灭,在萧穆屿身边躺好,鼓起勇气道:“来吧。”
萧穆屿漫不经心道:“王妃不必为难,王妃放心,只要王妃不点头,本王绝不会强迫王妃。”
他侧过脸看她:“只是为夫想知道,王妃明明对为夫情根深种,为何迟迟不愿点头?若王妃担心疼痛,本王会轻一些。”
一句话又让程微瑶闹了个大红脸,她忍无可忍道:“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如果她不是蒙在被子里说这句话,或许会更有威慑力。
萧穆屿从善如流道:“好,都听王妃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程微瑶突然伸出手,轻轻戳了戳萧穆屿,声音低如蚊呐:“你方才说,你会轻一点,真的吗?”
萧穆屿眸色变得幽暗,他轻轻应了一声。
程微瑶视死如归道:“你来吧。”
萧穆屿无动于衷:“你在害怕,我不勉强你。”
他不是圣人,该做的事他也会做,但勉强自己的妻子,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
话音落下,一双纤细的柔夷轻轻抚上他的喉结,程微瑶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不是害怕,我是紧张,谁第一次都会紧张。”
萧穆屿忽然靠过来,低声道:“今日见了母亲,才算拜过了高堂。”
原来如此。
程微瑶轻声问:“殿下能告诉我,梅妃娘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萧穆屿垂眸:“美,但蠢。”
程微瑶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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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穆屿声音很淡:“一个空有美貌和善良的女人,偏偏坐上了帝王宠妃的位置,她不死谁死?”
程微瑶记得,梅妃娘娘死在永徵二十二年,帝王伤心欲绝,罢朝三日,身在边关的靖王殿下势如破竹连拿三城,在收到梅妃薨逝的消息后,病了一整日。
程微瑶抱住他:“好了,别说了,我不问了。”
萧穆屿静默。
“殿下。”程微瑶突然亲了一眼萧穆屿的脸,“殿下对臣妾好,臣妾都知道,臣妾以后也会对殿下好的。”
萧穆屿知道,程微瑶在哄他开心,他其实早就不伤心了,人死了这么多年,再多的情绪也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失。
可萧穆屿不伤心,不代表他不需要安慰,尤其是这种方式的安慰,萧穆屿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喑哑:“我知你心悦本王,自然会对本王好,本王自然也会对你好。”
程微瑶默然。
谁心悦谁重要吗?其实早已不重要,他们是夫妻,夫妻本为一体,无论萧穆屿富贵还是贫贱,她都是他的妻。
程微瑶仰头,轻轻亲了萧穆屿另外半张脸。
萧穆屿眸色暗了下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程微瑶坦然道:“殿下,臣妾不紧张了,殿下来吗?”
萧穆屿早已忍无可忍,听到最后的首肯,他揽住程微瑶的腰,埋了进去。
程微瑶浮浮沉沉了一夜,腰都快断了。
她这一觉又睡到了午时,她醒来时,只觉那个位置隐隐作痛,但不算严重,萧穆屿果然没骗她,他不知用了什么膏药,除了一开始有些滞涩外,并没有多少疼痛,适应了那股滞涩后,就只剩享受了。
程微瑶这一觉睡得餍足,醒来时,萧穆屿身着里衣坐在床边的案几上,翻阅着程微瑶放在案几上的琴谱。
萧穆屿的里衣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里衣本就轻薄,又在激烈之下被撕扯一番,如今三五条挂在身上,比没有还诱人。
程微瑶看得有些口渴,下意识道:“水。”
萧穆屿端起手边的茶杯,递到她嘴边:“喝吧。”
程微瑶将茶水一口气喝完,忍不住道:“殿下能不能穿好衣服,若是让旁人看了,像什么样子?”
萧穆屿瞥她:“谁敢看?”
萧穆屿看眼程微瑶,忽然靠近:“还是说,你不想看?”
萧穆屿大约是撩拨她上了瘾,刚睡醒便又故技重施。
程微瑶默默将被子往上提:“殿下,就算是牛也得喘口气吧?”
萧穆屿听到这话,又气又笑,他直起身子,随意拿了件衣服,准备穿上,程微瑶目光一凛:“殿下!”
萧穆屿指尖微顿,扭头看她:“何事?”
程微瑶深吸了一口气:“殿下能不能靠近一点,到臣妾身边来?”
萧穆屿不明所以,他走到程微瑶身边,只见程微瑶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伸手抚摸着那一道道伤疤,红着眼道:“殿下……”
萧穆屿忽然明白过来,他握住程微瑶的手,轻声道:“无碍,都已经过去了。”
程微瑶抬头看他,哽咽出声:“殿下,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