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没去看成小皇孙,心里堵着一口气,流水般的赏赐送到了靖王府,内务府的人抬了好几趟都没能将东西抬完。
连程微瑶看了都不禁咋舌:“陛下这是将一半御库给搬来了吧。”
萧穆屿理所当然道:“这是儿子应得的。”
程微瑶又说:“既然你不愿给孩子取名,便让孩子的祖父给孩子取名吧,也不知我们的孩子有没有这个荣幸。”
若能得当今皇上赐名,于儿子而言,乃是无上的荣耀。
萧穆屿无可无不可点头:“若这是你所愿,那就给他这个机会吧。”
吴公公闻言,立刻道:“老奴这就去告诉陛下,陛下一定愿意给小皇孙取名。”
皇宫里,皇上脸上止不住的笑意:“你是说,吾儿希望朕能给小皇孙取名?”
吴公公面不改色道:“正是如此,靖王殿下还说了,能得陛下赐名,是小皇孙的荣幸。”
夫妇本为一体,靖王妃的话就等同于靖王殿下的话,他这话也没说错。
皇上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不禁扩大了一倍。
他负手在殿内来回踱步,片刻后,他道:“就叫,萧承曜。”
吴公公吓得一抖,不敢说话。
皇上瞥他:“怎么,这名字不好吗?”
吴公公连忙道:“好,好极了!”
我的个乖乖,这名字也太大了。
贵,实在是贵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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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微瑶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亦是一惊。
这么大的名字,于孩子而言,也不知是福是祸。
萧、承、曜。
程微瑶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脸上也带出了几分笑意:“以后,娘亲就唤你曜儿可好?”
“曜儿,曜儿,这可真是个好名字。”程微瑶越听越满意。
萧穆屿却不太满意:“曜儿,瑶儿,撞了你的名讳。”
“不好,重新取。”
程微瑶瞪他一眼:“音都不一样,哪里撞了?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的,这可是他皇祖父赐的名,怎能随意更改?”
萧穆屿转念一想,觉得也挺好,这个名字含着程微瑶的名,旁人一听便知是她的孩子。
想到这,萧穆屿又满意起来。
“曜儿……”萧穆屿轻轻唤了声,他故意拉长了音,语调微微上扬,一时间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唤“曜儿”,还是在唤“瑶儿”。
程微瑶瞪他一眼,权当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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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一下,刑部大牢里,谢秋凤当场晕死过去,程知明也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程知明失神片刻,突然站起来,双手紧握牢门,通红着眼,不管不顾地大喊道:“我要状告!强占农田非我一人,凭什么你们只抓我?!你们徇私枉法!你们枉为刑部官员!”
程知明闹出来的动静太大,狱卒们对视一眼,去请人了。
于敬源听到这丫,不耐烦地摆摆手道:“将死之人,作甚听他胡言乱语,若是嫌吵,将人打一顿,没了力气,自然也就不吵了。”
狱卒正要退下,于敬源又将人喊住:“慢着,去年刚调来刑部的那个叫什么?”
狱卒说:“大人说的是徐励徐大人吧?”
“对,就是他,让他去处理。”
谁不知道程家已经倒台了,如今程知明胡乱攀咬,攀咬的还是京中权贵,若是不处理,难免落个敷衍推诿的名声,若是将这些权贵找来询问,又会将京城上下得罪个遍。
于敬源此举,分明是为难徐励。
狱卒心下明白,面上却不显,恭敬应道:“是。”
徐励很快来到刑部大牢。
他负手看向程知明,冷脸道:“是你要状告?”
程知明没想到来了这么一个年轻人,他不满道:“你们尚书呢?我要见你们尚书!我要状告的全都是有权有势之人,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如何能管?!”
徐励冷哼道:“我是刑部官员,自然能管,若我管不了,那便上报天子,由陛下来管!”
程知明听到这话,才将素日里那群与他交好的纨绔所作所为一一交代,他狠了狠心,在口供上签字画押。
程知明心中恨极了,他当初并没有起过强占农田商铺的心思,若不是他身边那群狐朋狗友怂恿他,他又哪里会落得这般田地。
如今他落魄了,那群狐朋狗友跑得比谁都快,别说搭把手将他救出去了,连看望,都未曾来看望过一回。
程知明言之凿凿道:“我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为假,让我不得好死!”
徐励收好口供,看了程知明一眼:“我知道了。”
-
徐励做事雷击风行,当天下午便找齐了人证物证,将程知明口供上的那些人一一抓捕归案。
于敬源听到这个消息,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他他他他,他怎么敢的?”
小吏着急道:“大人,那几家大人都找上门来了,该怎么办?”
于敬源瞪大了眼:“还能怎么办?赶紧让徐励将人放了!”
那可是好几家权贵,若是联起手来整他,他这个刑部尚书还当不当了?
小吏都快哭了:“徐大人不肯,说是人证物证确凿,他已经上达天听了!”
于敬源一屁股坐了下来。
完了,全完了呀,皇上都知道了,那几位公子如何能救?
于敬源很快反应过来:“走,去见见那几位大人,务必将此事摁死在徐励头上。”
他错了,他若是知晓徐励如此不圆滑,甚至敢越过他将事情捅到陛下面前,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将事情交给徐励处理。
程知明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告,当真将那些狐朋狗友拉下了水。
皇上一视同仁,将这群目无王法的公子哥们通通交给了苦主处理。
包括程知明在内,一并被拖了出去。
徐励打开牢门,瞥了眼程乾坤:“程乾坤,出来吧。”
程乾坤身为崇安侯,已经记不得有多少年未曾被人直呼其名了,他愤怒地瞪了徐励一眼,徐励视若无睹,面无表情道:“你莫不是忘了,如今你已被革除爵位,只是个庶民,若新崇安侯愿意赏你一口饭吃,你后半生还算有着落,若新侯爷不愿,你还是好好想想,日后该以何为生吧。”
程乾坤被放了出去,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命了。
谢秋凤哭着道:“救救我,侯爷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程乾坤开口:“她——”
徐励催促道:“快走吧,刑部重地,不可久留。”
程乾坤只好离开了。
程老夫人被判流放,还有几日才上路,倒是谢秋凤,她被判斩立决,很快便被人带出牢房,她哭着喊着,说自己无辜,求皇上饶她一命,但无人理睬。
程微月收到消息后,匆匆赶到菜市场,只来得及见最后一眼,连一句话都未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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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谢秋凤说,便看见谢秋凤被刽子手一刀毙命。
程微月承受不住打击,当场晕了过去。
程微月是在苏府醒过来的,苏静柔叹口气:“微月,你就在府里好好休息,程伯父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一处宅子,他如今无虞,至于程老夫人,我已经派人打点了官差,他们会好好照顾程老夫人的。”
只是流放辛苦,程老夫人年事已高,能不能活到边关还是两说。
程微月自然也明白,她怔怔失神,眼里落下泪来。
苏静柔心疼不已,将人揽在怀里:“微月,想哭就哭吧,我知道你难过。”
程微月将头埋在苏静柔怀里,痛哭了一场。
哭过之后,程微月哽咽道:“家兄如何呢?”
苏静柔低声道:“令兄欠的钱太多了,我想帮忙也有心无力,况且,他还闹出了一条人命,如今苦主要他偿命。”
程微月一惊:“那他——”
苏静柔轻声道:“我给了那些苦主一些银子,暂且保住了他的性命,只是再多的,我就拿不出来了,他们不肯放人,将令兄留下来当牛做马还债,好在,至少还活着。”
程微月闭了闭眼:“我去挣钱,我去给兄长还债。”
和程知明同流合污的那些公子哥,家里纷纷拿出逾双倍的大价钱,将自家不肖子从苦主们手里赎了回来,如今就只剩一个程知明,日日留在庄子里给人干活,动不动便被鞭打得遍体鳞伤,劳累了一天回去,也只能吃口掉在地上的冷馒头。
不过这些,苏静柔没有告诉程微月。
程知明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万幸,哪里还敢奢求更多。
苏静柔温声道:“你近日为了家里事来回奔波,想必累极了,且安心在府中歇息,待养好了身体,再想法子挣钱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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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吕粟低头道,“程老夫人已经离开京城了。”
苏玉权淡淡应道:“嗯。”
吕粟又道:“程乾坤也跟去了。”
苏玉权惊讶地看向他:“程乾坤也跟去了?他倒是个孝子。”
“既然他非要和他的老母亲作伴,那就随他去吧。”
吕粟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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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流放途中,烈日高悬,几乎要将人晒化了。
程乾坤将最后仅剩的一点水喂给了自家老母亲。
程老夫人如饥似渴地将那丁点水咽了下去,却仍不够,她眼巴巴地看向程乾坤。
程乾坤于心不忍,请求道:“大人,老母体弱,大人可否行行方便,赏老母一口水喝?”
官差不耐烦道:“喝什么喝?我们也就这点水,给了你们我们喝什么?本来就是将死之人,喝什么水?”
程乾坤忍着怒气道:“大人此言差矣,老母是流放边关的犯人,若是死在了半路——”
话未说完,便被官差粗暴打断:“死了就死了,每年流放的犯人能有一半活着走到边关就不错了,就算陛下知道,也不会怪罪下来。”
程老夫人听到这话,吓得一句话不敢说。
官差又道:“若是死了,便将人用铺盖一卷,放在板车上,推到边关便算完事。”
程乾坤没想到,这些官差竟草菅人命至此。
他忍着怒气道:“官爷行行好,我这里还有些银子,我用这些银子换你们这壶水如何?”
官差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轻笑道:“银子?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