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将他的手轻易甩开,生气又委屈,“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这样说我。”
“我怎么会这样说你呢。定然是有误会。”
“连几束花什么香都那么清楚,明明那一日就只有你我在场,肯定是你跟你那几个师弟说我是闲杂人等的时候一起说的!”
“我没有说你是闲杂人等。我不是那个意思。”苏绰英以为还是觉得自己那天的语气不好。
“明明是你亲口说的。”宋盈星扭头走开,偏生脚下没长眼睛,踩到一块小石头,当下把脚给扭了。
“啊!”叫痛声之后便是一声长叹。这脚早不扭晚不扭偏偏在自己吵架的时候掉链子,她生气地往腿上捶打一下。
她伸长脖子向前面的山路看去,要回到住的地方还有好长一段路呢。
正望着,脚下又传来一下跳痛,她低头一看,苏绰英竟蹲了下来正要脱她的鞋袜。
她忙把脚收回来,“不用你管,我还走得动。”
“你别乱动。”
她忍着痛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被苏绰英从后面打横抱起来。
“你放开,放我下来。我能走。”
“等你走回去就不只是伤成这样了。你肯让我帮你看看脚,肯听我解释,我就放你下来。”冷冷的铁面具下是一双担忧又笃定的眸。
宋盈星挣扎起来,肩膀和膝盖弯却被抱得更紧更稳。
没想到他竟然板着脸不放了自己,她抬手捏起拳头朝他面前打去,却第一下就打到了他取出魔骨的伤口处。苏绰英眉头微蹙。
她的手轻放到他胸口上,没有再忍心打第二下,只是把脸挪到了另一边。
苏绰英着急的神色一下子缓和不少。
待走了小段路,看到路边有块较为平整的大石头,她便叫他把自己放到这里。
苏绰英照做,将人轻轻放下,没有多说什么,准备去脱她的鞋子。
宋盈星看着脚上的动作,脸颊顿时发烫,红了一片,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一时失去思考,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自觉嗫嚅到,“你们古代人……我是说……不是说姑娘家的脚不能给人随便看随便碰嘛。听说让男人碰了是要……”
“娶下这个姑娘。”
宋盈星目光上移,只见苏绰英也正看着她。
目光相碰的一瞬,两人齐齐挪开,一个朝下落到脚上,一个朝上看向夜空。
“我看你不是不在意这些吗?”
“是不在意,可是是你的话就——”
宋盈星的脚又突然往后缩了一下。可这次不是她故意要回避,而是被突然触碰后的条件反射。
苏绰英边说边把手碰到她的脚背和脚踝上察看,似有若无的,温温凉凉,一阵酥麻,像有蚂蚁在自己脚上爬一样。
她屏住呼吸收住嘴,紧紧望着天空,不忘弱弱地找补一句,“这不是刚才和你吵架,还在生你的气嘛。”
“是这里痛吗?”苏绰英握着脚踝一处揉了一下。
“是。额,我已经好了!”
“确定?我还没开始。”说着苏绰英往她脚上扭到的地方稍用力按了一下。
“啊!”宋盈星吃痛叫出声,忙将一只手按到了他肩膀上。劲儿缓过来后,她揪住他肩上的衣服,“回去再弄吧。”
“很快就好了……不过确实,回去可以抹着药膏来揉,这样效果更好,也能止些疼。不过要是这样,避免你的伤情加重,我只能背你下去了。”
“啊?没那么严重吧。我真的可以自——”
“选一个吧。”
老奸巨猾。不管选不选,宋盈星先把鞋袜给穿好了。
她穿好后方才道,“你要是背我回去被你的同门看到了多不好,还是我自己走吧。”
苏绰英不动声色看着她。
宋盈星:“那你扶我走总行了吧?”
“慢。”
“那那那……那等路不羁和沈姐姐他们下来一起回去!”
“到时让路不羁背你下去,再在首阳山传出新的传闻?”
“那沈姐姐要是背不动也不是不行……”
“……阿星,我不愿意。我不愿意你和别的男人这样。”
宋盈星听见这话,心头一颤,看向苏绰英的眼睛时,他眼底的无奈顷刻化为万千柔情,如水一般。
苏绰英拉起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不经意轻轻摩挲着,像是最亲密的道歉方式,“那两束花和檀香是我叫师弟们去处理的,但我只是叫他们扔掉,是他们乱传的。我回去就去说他们。”
宋盈星坐在石头上,被站在石头旁的人轻轻拥入怀里。
他把下巴贴在她头顶,呢喃到:“我吃醋了你知道吗?我不想你给别的男人送花,无论是什么理由。我知道你和路不羁都坦坦荡荡,但你不知道,好多时候我都会吃他的醋。我好想你只是我一个人的,好想你真的是我的。”
听着苏绰英的话,宋盈星脸贴在他胸口感受着他一呼一吸间的起伏,像是贴着一个火炉一般,把脸烤得发烫发红。
她伸手回抱住他的后腰,立即就感受到抱着自己的双臂加了力道,将她抱得更紧了。
“路不羁只是好朋友,是男闺蜜,我更不喜欢术春。我只喜欢……只喜欢你。我去给术春送那些东西真的就是想试一试能不能和他谈条件让他——”
“嘘……不用说了。无论你是想怎样……都没有关系。只要是你就好。”说完,苏绰英将宋盈星抱得更紧,像是想要把她抱进自己的身体里,像是不抱紧她就会消失一样。
呼吸空间越来越小,宋盈星有些憋住了。于是挪正脸把头仰了起来。
谁料一上一下和苏绰英的目光对住,她觉得这样的姿势似乎有点危险。
看着喜欢的人在自己怀里像小鹿一样昂起脸、双颊泛红看着自己,哪个男人能忍得住。
苏绰英喉间微动,弯腰把头低了下去。
宋盈星双手不知不觉抓紧了他腰间的衣服,都不敢呼吸和咽口水了,于是闭上了眼睛等待着。
两人鼻尖微微触碰,碰到冰凉的面具,宋盈星眼睫轻颤两下,她下意识歪了歪自己的头迎上去,却在就要亲吻上时骤然听见苏绰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发现脸上的温度消失了。
她睁开眼睛,只见苏绰英将身子僵在那里。他目光一闪,站直了将她松开。
“……怎么了?”
“先下山吧,不然一会儿让世师姐他们撞见了不好。”说着,苏绰英已经转身浅浅坐在了大石边缘,双手朝后伸着,“上来吧。我们先回去。”
宋盈星迟钝一下,趴了上去,将双手环在他脖颈间,心中却还在回味复盘刚才的进度。她心中禁不住嘀咕:“都这样了,就差最后那一点儿。结果就这?又不是要一直亲到路不羁他们来。”
“哎呀,不想了,估计苏绰英就是一向守规矩惯了,迈不过自己心里那道坎儿。”
“可这样也太不男人了!男人的冲动呢?”
“看来下次得靠自己主动和勇猛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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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
……
宋盈星沉浸在自己脑中响起的各种声音里。苏绰英突然扭头问到,“还在生气?”
“啊?没有了。”可能是有一点儿。
“你气息起伏有点大。”
“那是……因为好像有点冷。”
“那我走快点。”
“好,小心些。”
思绪才刚安定一些,宋盈星又想到了个事情,虎躯一震。
刚才碰脚的时候不是说到他们古代碰了姑娘的脚就要娶这个姑娘的嘛……那难道他不应该顺势就接的嘛。不对呀!他怎么能这样!
宋盈星想着想着像拍桌子一样拍了一下,顿时又拍到了他取魔骨的伤口。
不仅如此,因为思绪翻涌,她环着他的另一只手不断在收紧。
苏绰英原以为她是要将自己抱得紧一点,直到她猛拍了一下自己的伤口,然后直接将自己的喉咙勒了一下。
吃痛一声后,他忙伸出一只手去拍了拍那只胳膊,叫到,“阿星,阿星!你这是想要谋杀……”
苏绰英站定在原地,总是没能说出那两个字。
“你刚才说什么?不太清楚。”
他沉下一口气,“我说,你要把我勒死了。”
“要累死了?那快快把我放下来。”
宋盈星边说边要撒手。
苏绰英则是背着她继续往前,忙说:“是要勒死了,我不累。”
“哦,那我松一点儿。”说是一点儿,但她却松开了不少。
苏绰英忙按住她的手腕儿,道,“别松太多。抱紧一点……好借力。只要不勒住我就行。”
宋盈星抱紧了些,也抱得小心了些,眼珠一转,问到,“还要借力,我……重吗?”
苏绰英低头笑笑,“不重。”只不过就是想让她抱紧自己一点罢了。
“真的不重吗?我最近是不是长胖了?”
“没有——”苏绰英知她在意了,把尾音拉得老长,又背着她在原地转了两圈,“你看,绰绰有余。”
他笑着甚至还想背着她跑起来,宋盈星担心他的伤,立即叫他停住了,随即提出自己有件事想和他商量。
“你母亲她很想再见你。”
苏绰英听到这一句心和脚步皆是一沉,原本轻快无比的步伐变得缓慢沉重起来。
宋盈星继续说到:“我离开苏府的时候她还在担心你的情况。生辰宴的事情发生过后,苏府的人不会让她好过的。我走之前他们就过来绑人了,我及时找回星雪环才救下了她们。可那毕竟是一时的。把她和李嬷嬷一起接回首阳山吧?”
苏绰英没有回话,背着她沉默地往前走着。
宋盈星轻摇了两下他的肩膀,言语轻柔,“阿英,我相信你也会理解伯母,她先受到伤害的,可能她还是给不了你太多。但真的不一样了,不会让你失望的。答应我,好吗?”
苏绰英沉吟片刻,回答到,“好。”
他感受到背上的人笑了,并将脸轻轻贴到了他的脖子上。
他并不相信母亲真的会想见自己、担心自己,但的确是应该把母亲从苏家接出来让她安享晚年。
如果他这样做了能让她高兴的话,即便是再面对母亲的几次冷眼相待,他也愿意。
不管是不是为了更好地完成她的任务,哪怕她对自己有三分真心,不,哪怕……哪怕一分真心也没有,他也愿意陪她做下去,陪她装下去。
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