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宋盈星率先被大山里的虫鸣鸟叫闹醒。

    她醒来立即查看了洞中的另一个人,还好他仍是乖乖地在那里。

    她看看手里的冰凌,罢了,这东西也不收了。

    在他承认自己就是几苏绰英之前,两人就这么绑着吧,绑到他承认自己就是苏绰英为止。

    她蹑手蹑脚来到苏绰英旁边,只见他浑身酒气,地上的酒坛都已经空了。

    他支着脑袋,睡梦中似乎在呓语着什么。

    她俯耳过去仔细听,却什么也听不清楚。

    罢了罢了。

    这满身的酒气,不如先去给他找点解酒的草药或是果子。

    看来这冰凌还是得取掉才行。

    于是宋盈星收掉冰绫从山洞出去了。

    她摘了些野果,可又不认得哪种有解酒之效。

    好在她遇见了一个进山打猎的真猎户,于是在她的拜托下,猎户带着她下山到村子里买了些解酒的东西还有补气血的食物药材。一来二去的,也就弄了一大包。

    她扛着东西回去的时候,又迷了路,兜兜转转,耽误不少时间。

    正犯难中,周围陡然升起一股阴风来。以为是有什么山妖或者猛兽出没,她一手扛着麻袋,一手准备好了星雪环。

    一阵红黑之气如疾风一般从林中穿出,直接将她裹挟带走,根本来不及将星雪环催动,手中的包裹也掉到了地上。

    她被晃得七荤八素的,只觉得脑袋发胀、晕晕乎乎。等这阵疾风停住,眼睛清明起来,只见眼前一片蓝色,继而看到了地上的杂草野花和一双行走的黑靴。

    原来她现在竟然是头朝地倒挂着的!

    难怪,还以为深山里面哪儿来的龙卷风!

    她挣扎了一下,才发现已经回到了山洞外面,而把自己带走的那阵疾风,不是苏绰英又是谁!满身的酒气。

    但是他居然用扛的?自己是麻袋吗?

    宋盈星挣扎起来,她拍打着扛着自己的人,大喊到,“放我下来。你干嘛?发什么酒疯呢。苏绰英!”

    可是身下的人完全置之不理,抱着双腿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

    直到被带进山洞,她才被放了下来。

    她早已晕得七荤八素的,扶在那里一时根本站不起来。

    稳定下来之后,她两手叉腰气呼呼质问到,“大清早的,你干嘛呢?把我当沙袋扛着晨练啊?”

    没想到苏绰英不语,只是一步步逼了上来,满身的寒意早已超过了酒气。

    “你……你干什么?”宋盈星后背已经贴到了冰凉的石壁上。

    “我就睡着这么一会儿,你就想逃?”

    “我?不是……我为什么要逃?”明明是她怕他逃走才对。

    “我是去帮你找解酒的东西了……”宋盈星一边说着一边往旁边挪着自己的身体,没想到却被苏绰英用手臂拦住了去路。

    他的手生生打在石壁上,将她圈在自己身前,“还说不是想逃?”

    宋盈星仍是想先冷静再说,她想要从胳膊下面先钻出去,没想到苏绰英两只手臂也跟着滑了下来。而他的身体又往前进了一步,鼻息间喘着沉重的粗气。

    看来真是误会大了,生气极了。

    宋盈星扭着眉毛,“那个……能不能先换个地儿,后面的石头真的太硌了。”

    说罢,她卖乖的眯起星星眼笑笑。

    可笑容刚出现就转瞬即逝,转而化为一张惊恐的脸。

    伴随着她的一声惊叫,她已经被猝不及防拦腰抱起扔到了大石上的草堆上。

    她还没来得及开骂,苏绰英已倾身下来,又用结实的双臂将她禁锢在狭小的空间内。

    他声音低哑,一字一句,“不要走,不许离开我。”

    她睫羽轻颤,一时有些心疼,声音轻柔了许多,“没有啊,我没有要走,不会离开的。”

    苏绰英压低身子,语气发狠,“你骗我!”

    “我……我没有。”宋盈星支着手肘,感觉腰都快断了。想要动弹一下,却被苏绰英环住将她放倒。

    她下意识将双手放在胸前,抵住了他坚实的胸膛,“你……能不能先起来?咱们好好说话,我真的不是要走。”

    她期待地望着他,可却等来轻轻冷冷的“不能”二字。

    可也不能一直这么个姿势吧。

    软话不听那就只能来硬的了。她捏起拳头往他胸口捶了一下,“你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换了一张脸你就丢掉了之前的君子风范,要做这种……这种强人所难的行径吗?我累了,我很辛苦,这个姿势我很难受!”

    “……你不愿意?”苏绰英的声音又冷又燥。

    “我……”她只是被吓到了。

    苏绰英眼波流转,充满渴望和不安。他轻手抚过她的脸,她的眼,他想让她不要怕自己,不要嫌恶自己。他想要得到她,让她能够属于自己,永远不离开自己。

    宋盈星看见他的目光似落到了自己唇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心下忽然一阵跳腾,扑通扑通的。

    两人已经近到呼吸相接,她手心紧张到冒汗,咬了咬唇,又轻轻松开,想要迎上去,却见他严重闪过一丝惊慌,竟然走开了。

    宋盈星有些不明所以,脸上一阵羞红。她坐起来问到,“又怎么啦?”

    谁料苏绰英依然没好气,命令似地说到,“留在山洞里,不许离开。”

    “可是要下山去和你师姐他们汇合啊?”

    “什么师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改主意了,不会让你走。山中寂寞,我要你留下来陪我。”

    “你这是要上演美女与野兽啊?可明明——”宋盈星闭眼撇嘴,不禁回想起方才,又羞又恼,抖了抖腿。这都是什么土匪语录!

    不过她转念一想,苏绰英大概还是不能接受自己身世的事情。她能够陪在他身边看好他和魔骨,安抚住他的情绪才是最要紧的。

    而且她已经给沈闻卿传信了,他们应该不会太着急。

    于是她答应了,“好好好,你要怎样便怎样。想要在这儿当山顶洞人我也陪你,或者咱们也可以先把蓝馨儿送去海里。总之,阿英,你要知道,你的师姐和其他同门都在等着你回去。沈姐姐更是在众人面前替你做了担保,所以咱们还是不要让他们等太久。回到首阳山交出魔骨之后,以后的事情都好说。”

    “阿英”这个称呼在苏绰英的心里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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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暖的涟漪,可是她后面说的话又令他心冷。

    她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还真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终究还是怕自己因为魔骨成为大魔头,让她完成不了任务。

    以后?哪里有以后。

    苏绰英不语,走出了山洞。

    宋盈星想要跟上去却被山洞门口设下的结界阻挡,只好大声呼喊叮嘱到:“喂!你去把我刚才掉的东西带回来,你去看看,我刚才真的没有想走。你别走了才是!”

    看着苏绰英远去的沉默背影,宋盈星只好无奈地坐在洞口等。

    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变得这么古怪,反复无常。当真是自己在生日宴上的举动让他一点也原谅不了嘛。

    也是,要是自己,恐怕会将这样的人千刀万剐才是。

    不一会儿,苏绰英提着包裹、水和一只野鸡回来了。

    宋盈星检查了包裹里的东西,有些生气地说到,“你看吧,这哪有要逃走的样子?明明就是去采买了。”

    苏绰英不语,只是将野鸡提到洞外的树后处理起来。

    宋盈星也倒了药罐里的药渣准备熬药。

    处理好野鸡的苏绰英进来看见了,有些生气,“你把我熬的药倒掉干什么?”

    “我想熬点补气血的药给你喝。就只能倒掉了。”

    “我不需要,你自己的伤没好,管我作甚,你……不必如此。”苏绰英说完放下处理好的野鸡,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什么不必如此?你关心我,我也关心你啊。那一日你身上流了这么多血,我……”宋盈星心中委屈,扭头回去自顾自地弄起自己的东西不再说话。

    她那天是犯了弥天大错,可是……可是那不是她干的呀。

    她只是担心他的身体,只是想关心他。他却对自己这般反复无常,这么凶。她还不能理直气壮。

    真是又气又委屈,大滴大滴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把药罐放到火上熬起来之后,宋盈星望着洞口,心中愤愤。

    讨厌的苏绰英,把自己关在这里一声不吭地走了。

    “该死的苏绰英!”

    “讨厌的苏绰英!”

    “我烤焦你!”

    宋盈星找了根木棍,一边念叨一边把野鸡穿了架到火上烤起来。

    等苏绰英回来的时候,鸡也烤得差不多了。

    只是奈何宋盈星经验不足,技术不行,这鸡糊了差不多一半儿。

    苏绰英一下子从乾坤袋中拿出了小半个山洞的东西,吃的、喝的、用的。

    宋盈星傻眼,“真的要当山顶洞人啊?”他不会真的要在这里安家吧?

    他甚至还买了新的药罐和药,回来放好东西之后就熬起药来。

    难不成连她熬的药都不喝?

    她别别扭扭走过去,试探到,“这是什么药啊?”

    苏绰英手上忙着,头也不回,“治外伤的。”

    “外伤?”她把烤鸡放下拉起苏绰英就前前后后看了一遍,没有看到外伤,于是开始扒拉起他的两只袖子,进而就要扒开他胸口的衣领。

    “我就知道!那么严重的伤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了!”她是真的又急又气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