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千金替嫁,猎户大叔轻点宠 > 第387章 来信了
    腊月二十八,沈墨的回信到了。信是快马送来的,信封上还沾着晨露。

    若若拆开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递给赵长风。

    沈墨查得很细——

    近三个月经手过京城线年份酒运输的人员名单里,有三个江南口音的伙计,其中两个是扬州人。

    其中一个姓吴的,三个月前才加入运输队,负责青州酒坊到京城码头的装车,籍贯写的是徐州,但跟他同住一个工棚的伙计听见他说梦话,口音是扬州的。

    此人腊月二十请假回了扬州老家,至今未归。

    另一个姓郑的比他早来半年,两人走得很近,但郑伙计目前还在工棚里,没有异动。

    若若当即提笔给沈墨回了信,让他把姓郑的伙计看紧,不要打草惊蛇,等她从扬州回来再审。

    写完之后她把信交给山根连夜送出去,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扬州。”赵长风站在她身后,手放在她肩上,“这条线,我们追了一个多月,从京城追到通州,从通州追到临清,如今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你要亲自去?”

    “当然亲自去。他们偷的是我的酒,毁的是我的招牌。如今人证物证都齐了,周安在通州码头张网等着宋老六回港,崔公公答应替我们压住京城地面的暗市动静,沈墨在青州替我们看住郑伙计——这张网就差扬州这一角了。”

    若若把手里那片碎陶片往桌上轻轻一搁,站起身来,

    “叫上梁石和山根,让他们先把沿途的车马驿站都打点好,到了扬州人生地不熟,得先找当地的地头蛇摸摸底。”

    赵长风没有多说什么。

    他了解自己的妻子——她平日里温柔随和,但在原则问题上的决断从来不需要别人替她拿主意。他只说了一句“我跟你去”,便转身出去安排了。

    临行前那几天,若若把家里的账目、客栈的订单、酒坊的生产计划逐项核对了一遍,条条件件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小赵煜快八个月了,正是黏人的时候,每天傍晚若若忙完,小家伙就趴在炕上朝她伸出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娘——抱——”。

    若若把他抱起来,他就把小脸埋进她颈窝里,小胖手攥着她的衣领不撒手。

    “娘过几天又要出门,你在家要听嬷嬷的话,好不好?”若若低头亲了亲他的脑门。

    赵煜仰着脸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脸,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娘”。

    若若笑着把脸埋进儿子的小棉袄里,深吸了一口那股奶香混着皂角香的味道。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这趟去扬州,快则半个月,慢则二十来天,等回来的时候小家伙说不定都会扶着炕沿站起来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酸又软,但她知道,扬州的私酒作坊如果不连根拔起,以后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被偷的酒,拖得越久那伙人就越猖狂。

    梁石的动作最快。

    他一向惜字如金,若若只交代了一句,他第二天就把沿途的驿站、换马点、渡口摸了个一清二楚,回来时手里还拿着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地图,上面标注了从青州到扬州最快捷的路线,以及沿途哪些码头可能还有宋老六的同伙。

    山根则是把丁字组的排班表重新调整了一遍,确保他和梁石不在期间后山的开荒不会落下。

    他走之前把马彪叫到跟前嘱咐了一通,马彪拍着胸脯说管事你放心,谁要是敢偷懒我踹谁。

    赵四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当年也偷懒”,被马彪追着绕磨盘跑了好几圈。

    出发前一天,三个孩子从私塾回来,听说爹娘又要出门,这回不干了。

    赵峰把他的木刀往桌上一拍,大声宣布:“我也要去!”

    赵林难得没有纠正他,只是抬头看着若若,轻声说了句“娘,我也想去”。

    赵森没有说话,但吃过晚饭后,他一个人在后院练棍练到半夜,棍梢扫出去的力道比平时猛了好几分。

    若若走到后院门口,看着他在月光下一棍一棍地劈、扫、挑、崩,知道这小子心里憋着劲——他大了,不想被当成孩子留在家里了。

    “你们三个都想去?”若若靠在门框上,看着三个孩子。

    赵峰猛点头,赵林轻轻点头,赵森没有说话,只是站直了身子,棍尾点地,目光定定地看着若若。

    晓静在门口也喊道:“娘,我也想去!”

    若若想了想,忽然笑了:“想去也行。不过到了扬州,我让你们跟着梁石叔行动,不许擅自离队。另外,路上每人带一本书,有空就温习,回来我要查功课。”

    “成交!”赵峰第一个跳起来,转身就往屋里跑,“我去收拾行李——我的刀、我的字帖、我的——”

    “三弟,字帖就不必带了。”赵林难得地打断了他。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描完。”

    院子里的人都笑了,连梁石都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正月十二,天还没亮透,赵家村村口的老槐树下已经聚齐了人。

    赵长风套了两辆骡车,梁石把自己的窄身直刀检查了好几遍。

    山根往车上搬干粮、水囊、厚毯子,秋月把一小包茶蛋塞进他怀里,低着头说了句“早点回来”。

    山根把茶蛋揣进怀里,嘿嘿笑了两声。

    顾嬷嬷抱着赵煜站在院门口,小家伙裹在厚厚的棉斗篷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爹娘和哥哥们上了骡车,忽然伸出小手朝若若抓了抓,嘴里喊了一声“娘”。

    若若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笑着就哭了。突然她对赵长风说,“去把煜儿带上,我舍不得他。”说着,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赵长风二话没说,下了马车就往大门而去。几个孩子立刻心领神会,迅速下了车。

    “顾嬷嬷,你带着几个孩子去把煜儿的东西收拾一下,我们带着他一起去。”

    顾嬷嬷了然,赶紧把煜儿塞进赵长风怀里,收拾东西去了。

    两辆骡车在晨雾里驶出村口,马蹄敲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嘚嘚地响。

    赵峰坐在车尾,晃着两条腿,腰间挂着赵长风给他的木刀,怀里揣着赵林塞给他的薄荷清凉油,嘴里念叨着“扬州有没有好吃的”。

    赵林坐在他旁边,手里翻着一本新抄的经义册子,不时抬头看看官道两旁的冬景。晓静乖乖地坐在他的身边,看着周围的景色。

    赵森坐在车头,脊背挺得笔直,铁桦木棍横放在膝上,目光透过晨雾看着前方的官道,和当年在芦苇丛里攥着砚台碎片时一样专注,却已不再是那个只凭一块石头拼命的瘦小男孩了。

    晨风从麦田那边吹过来,带着冬末春初的清寒,远处的天际线上,扬州的方向正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