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
寒风呼啸，宛如刀割。
一万名奴隶敢死队，像一群彻底疯了的野兽。
浩浩荡荡地向着哲蚌寺方向狂奔。
他们衣衫褴褛，手里举着的，只有削尖的木矛和粗糙的石头。
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朝圣般的极度狂热。
“杀恶鬼！”
“灭妖邪！”
“往生极乐！”
声嘶力竭的呐喊声震彻雪原，压过了呼啸的狂风。
每一个人都跑得飞快。
仿佛前面就是通往西天极乐的金光大道。
……
天空中。
高空侦察无人机，将奴隶大军的动向，实时传输到秦良玉手中的军用平板上。
大军临时阵地。
秦良玉一身白甲，笔挺地站在装甲车旁。
她举起高倍望远镜，看着视线中越来越近、密密麻麻的人群。
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炮兵准备。”
秦良玉的声音沉稳有力。
“目标前方五百米。”
“警告射击。”
“是！”
轰！
一发迫击炮弹呼啸而出。
精准地落在敢死队前方十米处的空地上。
爆炸炸起漫天雪雾和碎石。
正在疯狂冲锋的奴隶队伍，明显顿了一下。
他们愣愣地看着眼前那个被炸出的大坑。
然后。
人群爆发出更加震耳欲聋的咆哮，跑得更快了！
“妖法！！！”
“活佛说的没错！果然有妖魔作祟！”
“活佛保佑了我们！”
“刀枪不入！”
“杀啊！”
“灭妖邪！往生极乐！”
秦良玉放下望远镜，眼神骤然转冷。
她深深吸了一口高寒地带冰冷的空气。
“全体注意。”
“第一轮齐射。”
“目标人群中部。”
轰！轰！轰！
十二门迫击炮同时爆发出怒吼。
炮弹拖着炽热的尾焰，毫不留情地砸进最密集的人群中。
轰鸣声响彻云霄。
血肉横飞，断肢漫天。
白茫茫的雪地上，瞬间开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冲在最前排的奴隶，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化为灰烬。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后面的人，非但没有恐惧后退。
反而是踩着同伴残破的尸体，继续发了疯一样往前冲。
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有人的胳膊被弹片削断了，鲜血狂喷，却还举着木矛往前跑。
有人的肚子被炸开了，肠子流了一地。
趴在雪地上继续往前爬，嘴里还在癫狂地念叨着经文。
他们不怕死。
他们甚至在疯狂地渴望死。
因为在这片土地上，活着实在太苦了。
死了，就能解脱，就能成佛了。
秦良玉的脸色越来越沉，眼底满是凝重。
她一把拿起战车上的大喇叭，按下开关。
清冷威严的声音，传遍整个雪原。
“前面的人听着！”
“立刻放下武器！”
“投降不杀！”
“再往前跨越一步者，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回声在雪山间回荡。
然而，冲锋的人群非但没有停下脚步。
反而被激起了更深的疯狂。
“兄弟们，把耳朵捂上，这是恶鬼的魔音！”
“不要听她的蛊惑！”
“杀了她！我们就能成佛了！”
“杀啊！！！”
人群距离阵地前沿，已经不到五百米。
秦良玉握着大喇叭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该死的！”
慈不掌兵。
她是华夏远征军的统帅。
她的士兵，手里握着这世上最先进的武器。
她绝不允许这些儿郎，因为主帅一时的心慈手软，折在这群被洗脑的疯子手里。
哪怕流一滴血，都不行。
“重机枪准备。”
秦良玉的声音，没有任何一丝温度。
“自由射击。”
“是！”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十二挺大口径重机枪同时开火。
枪管喷吐出致命火舌。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铺天盖地地泼向冲锋的人群。
没有任何悬念。
没有任何阻挡。
在现代化的金属风暴面前，血肉之躯脆弱得如同一张纸。
冲在最前面的人，瞬间被打成筛子。
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滚烫的鲜血染红了雪地。
尸体层层叠叠，很快堆成了小山。
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堆，麻木地继续往前冲。
然后被子弹无情地贯穿。
他们就像扑向烈火的飞蛾，前赴后继，毫无意义地冲向死亡的深渊。
终于，震耳欲聋的枪声停了。
硝烟散去。
雪原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整整一万名奴隶敢死队，几乎全军覆没。
尸横遍野。
血流成河。
……
秦良玉站在战车上，望着前方的尸山血海。
脸色略显苍白。
她身后的士兵们，也都持枪肃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为这场大胜欢呼。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胜利。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现代文明对封建愚昧的无情屠杀。
战场另一边。
顿珠浑身是血，艰难地从尸体堆里爬了出来。
他的膝盖被飞溅的弹片划伤，深可见骨，疼得他浑身剧烈发抖。
他茫然地抬起头。
看着周围的尸山血海，看着满地的断肢和内脏。
顿珠整个人都傻了。
成佛呢？
极乐世界呢？
他转过头，看到了就躺在身边的朋友扎西。
扎西昨天还在兴奋地跟他说。
“等战死了，洗清了罪孽。”
“就能去极乐世界见到我的家人了……”
可是现在。
扎西的半个身子，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一具残破的躯体，在雪地里逐渐变得僵硬。
顿珠双腿一软，瘫坐在血泊中。
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嘴里神经质般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的……”
“活佛降下的刀枪不入的保佑呢？！”
“极乐世界在哪里？”
“地狱……这里是地狱！！！”
两名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很快发现了这个幸存者。
他们快步上前，一把将顿珠架了起来。
押送到了秦良玉的面前。
顿珠被按在地上，他艰难地抬起头。
双眼瞪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衣、宛如杀神般的女人。
顿珠心中所有的迷茫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化为了滔天的愤怒与怨毒。
“恶鬼！”
“你这个恶鬼！”
“杀了我！你快杀了我啊！！”
“是你毁了我成佛的机会！”
“就差一点我就能解脱了！”
“大活佛绝不会放过你的！”
“你一定会十八层地狱的！”
“永世不得超生！”
周围的士兵见状，眼神一寒，立刻拉栓上膛。
十几把突击步枪瞬间顶住了顿珠的脑袋。
秦良玉却神色平静地挥了挥手，示意士兵们退下。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顿珠。
看着他眼底那股被洗脑后的疯狂。
秦良玉的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深沉的悲哀与怜悯。
“活佛？”
秦良玉的声音冷得像高原上的冰川。
“就是那个自己躲在温暖的寺庙里，派你们出来送死的家伙？”
“他若是真有无上法力，为何不自己站出来挡子弹？”
顿珠听罢，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闭嘴！你这个下贱的邪魔！你不配提大活佛！”
“我们死，是因为我们前世的业障太重！”
“活佛是在赐予我们福报！是在帮我们消业障！”
“佛祖会惩罚你们的！大活佛一定会降下天火把你们烧成灰！”
秦良玉看着他因为狂热而扭曲的脸庞，缓缓收回了目光。
她不再多言。
她知道，现在就算说破天也没有用。
刻在这些人骨子里的愚昧和对神佛的迷信，绝不是几句道理就能改变的。
“把他带下去。”
“给他治伤，别让他死了。”
“看好他，让他睁大眼睛好好看着，他奉若神明的活佛，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是！”
士兵们架起疯狂挣扎的顿珠，大步拖了下去。
风中，依然回荡着顿珠嘶哑恶毒的咒骂声。
“恶鬼！你这个恶鬼……”
秦良玉无视了身后的谩骂，她大步走到阵地最前方。
她握紧了腰间的配枪，眼神中杀意沸腾。
“以神佛之名，行吃人之实，玩弄人心？”
“很好。”
“希望你们的肉体，能扛得住我们重炮的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