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黎玉瑾满脸担忧的惊呼。
陆野突然笑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
“以卵击石?”
“你搞反了。”
陆野伸出手,指了指指挥部窗外。
远处平整的空地上。
一排排钢铁装甲车正在列队集结。
粗壮的炮管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寒光。
“在冷兵器时代。”
“人数确实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
“十个打一个,只要不怕死,总能打赢。”
陆野收回目光,转过身。
静静地看着黎玉瑾。
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
“但现在不一样了。”
“文明的差距。”
“从来就不是靠人数能弥补的。”
陆野走到巨大的沙盘前,语气淡然。
“郑松号称有十万精锐守军。”
“升龙城我半天就拿下了。”
“荷兰人在南洋有两百多艘战船,号称海上霸主。”
“老雷十五分钟,全歼。”
“他们人多吗?”
“多。”
“有用吗?”
陆野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广平关的位置。
“阮福源号称倾巢而出,十万大军。”
“看着挺吓人。”
“其实就是一群拿着生锈刀枪和锄头的农民。”
“连像样的军事训练都没有,顶多算是一群乌合之众。”
陆野冷笑一声。
“我只需要一轮自行火炮齐射。”
“就能彻底炸垮他们一半的冲锋阵型。”
“剩下的人,连我们的面都见不到,只会抱头鼠窜。”
“别说十万人。”
“他今天就算再拉十万过来,也只是让我们多浪费几发炮弹而已。”
黎玉瑾站在原地。
呆呆地看着指点江山的陆野。
嘴里喃喃自语。
“真的……有这么夸张吗?”
“一点都不夸张。”
陆野淡淡说道,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
“我派陆战一营和二营过去。”
“都算是给他阮福源天大的面子了。”
“这两个营的任务,主要是去打扫战场,接收俘虏。”
“不是去跟他拼刺刀的。”
黎玉瑾看着陆野从容不迫的背影。
心里的那份担忧。
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所取代。
看来,夏国远征军能一路平推,灭掉底蕴深厚的大明。
绝不是靠运气。
而是靠绝对的实力!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恐怖实力。
是所有古代封建王朝,永远都无法企及的!
……
与此同时,安南南部。
通往广平关的官道上。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阮福源集结的十万大军,正在向北疯狂推进。
队伍绵延几十里,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旌旗招展,锣鼓喧天。
看起来声势浩大,威武不凡。
可实际上。
这支十万人的大军里,一半以上,全都是一路上被强行抓来的无辜壮丁。
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像牲口一样,被全副武装的督战士兵用鞭子抽打着往前赶。
而手里甚至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只拿着平日里种地的锄头和镰刀。
“快点!都给老子走快点!”
“磨磨蹭蹭的!谁敢耽误了王爷的军机,老子砍了你们的脑袋!”
士兵们挥舞着皮鞭。
毫不留情地抽在那些落后的壮丁身上。
单薄的衣服撕裂,留下一道道鲜血淋漓的血痕。
阮福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
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一身特制的金盔金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威风凛凛。
他身边的亲卫,手里高高举着一面巨大的帅旗。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八个大字。
“驱除外敌,匡扶安南。”
口号喊得震天响,看起来正气凛然,仿佛是一支仁义之师。
可实际上。
他的军队所过之处,犹如蝗虫过境。
烧杀抢掠,鸡犬不宁。
“报告王爷!”
一名满脸横肉的将领策马从前方赶来,大声汇报。
“前面的王家村,弟兄们已经搜完了!”
“缴获了三百石粮食,抓了两百个壮丁!”
“还有几个死活不肯配合的刁民,末将已经命人,砍头示众了!”
阮福源听完,不仅没有责怪,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好。”
他一挥马鞭,眼神冷酷。
“继续往前搜!”
“所有途经的村庄,一粒粮食都不能给那些汉人留下!”
“所有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全部给我抓走充军!”
“王爷英明!”
将领谄媚地笑着,拍起了马屁。
“有了这些源源不断的粮食和壮丁。”
“我们定能一举拿下广平关,打进升龙城!”
“把那些中原反贼统统赶出去!”
旁边另一名将领也立刻跟着附和。
“没错!”
“那些中原反贼刚经历了一场攻城战,现在肯定疲软不堪,急需修整!”
“而我们可是足足有十万大军!”
“一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把那些汉人给活活淹死!”
“哈哈哈!”
阮福源仰头放肆地大笑起来。
满脸都是志得意满的得意。
“区区中原反贼,也敢来我安南的土地上撒野。”
“他以为灭了一个郑松,就能彻底收服安南了?”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阮福源眼中闪烁着狂热的野心。
“等本王拿下广平关。”
“就立刻挥师北上。”
“打进升龙城!”
“亲自砍了那些中原人的脑袋,再活捉黎玉瑾那个不要脸的卖国贼!”
“到时候,整个安南,就是我阮家的天下!”
听到这番豪言壮语。
周围的众将领纷纷翻身下马,跪倒在泥泞的官道上。
齐声高呼。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那名最会察言观色的将领,眼珠子一转,立刻扯着嗓子大喊。
“不!阮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瞬间响彻云霄。
在阮福源和这些将领看来。
他们手握十万大军。
这场仗,赢定了。
他们沉浸在即将称帝的美梦中,谁也没有注意到。
路边茂密的树林里。
一双双充满仇恨和怒火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这支禽兽大军。
躲在暗处的百姓们。
看着自己被大火烧毁的房屋。
看着被洗劫一空的过冬口粮。
看着被绳子像拴狗一样抓走的亲人。
纷纷咬碎了后槽牙。
“什么狗屁为先帝复仇!什么匡扶安南!”
一名老汉双眼通红,往地上狠狠淬了一口血水。
“这帮畜生就是一群强盗!”
“比郑松还要恶毒!”
旁边的一名青年壮汉握紧了拳头。
“该死的!咱们去投那些中原人吧!”
“我听说中原的远征军在升龙城开仓放粮,绝不欺压百姓!”
“要是消息有假,大不了就是个死!”
“也比被这帮畜生祸害强!”
“是啊!咱们去投奔远征军!给他们带路!”
这些充满怒火的议论声。
高高在上的阮福源听不到。
就算听到了,他也根本不在乎。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打进升龙城,穿上龙袍当皇帝这一个念头。
……
三天后。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一路烧杀抢掠的十万大军,终于浩浩荡荡地抵达了广平关下。
阮福源猛地勒住马缰。
抬头朝着前方的雄关望去。
只见广平关那高大的城墙上,冷冷清清。
甚至连滚木、礌石、火油都没有。
只有几十个穿着黑色战术制服的士兵,直挺挺地站在城头。
看起来,简直不堪一击,仿佛一座空城。
阮福源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果然不出他所料!
这些中原反贼兵力空虚,根本就没人防守!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
剑锋直指广平关,声嘶力竭地发出了一声大吼。
“全军听令!”
“准备攻城!”
“给本王打进关去!”
“杀光所有汉人!匡扶我大安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