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龙城中心广场。
被按在地上的郑松猛地抬起头。
他披头散发,满脸泥污,眼神却怨毒到了极点。
他恶狠狠的瞪着面前一身白衣的黎玉瑾。
“黎玉瑾!”
“你这个不要脸的卖国贼!”
郑松像一条疯狗一样嘶吼着,青筋暴起。
“你引外敌入侵,出卖祖宗基业!”
“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
“你也是安南的千古罪人!”
“你要被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听到这番恶毒的咒骂,黎玉瑾浑身冰冷。
她一步步走到郑松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温度。
“罪人?”
黎玉瑾冷笑一声,声音透着化不开的悲凉与恨意。
“真正的罪人,是你!”
她抬起手,指着广场周围。
那里,正聚集着闻讯赶来的升龙城百姓。
“你带兵夜袭皇宫,弑君篡位!”
“你屠杀皇室宗亲,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
“你横征暴敛,弄得全天下民不聊生!”
“你草菅人命,视安南百姓为猪狗!”
黎玉瑾眼眶通红,声音穿透了整个广场。
“你问问他们!”
“到底谁才是安南的罪人!”
话音刚落。
围观的人群中,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犹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杀了他!”
“杀了郑松这个狗贼!”
“为我们的家人报仇雪恨!”
一名白发苍苍、衣衫褴褛的老人,拄着一根破木拐杖。
他颤巍巍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指着地上的郑松,声泪俱下地破口大骂。
“我那可怜的儿子,只是在街上说了一句赋税太重、活不下去了!”
“就被你手下的兵当街砍了头!”
“你这个天杀的畜生啊!”
紧接着,一名怀里抱着枯瘦孩子的妇人。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我丈夫被郑松强行抓去,修那该死的新宫殿!”
“活活累死在工地上!连一两银子的丧葬钱都不愿意给!”
控诉声此起彼伏。
一浪高过一浪。
在场的每一个老百姓,几乎都有一笔血淋淋的烂账,要找郑松算!
听着周围排山倒海般的怒骂和声讨。
郑松脸色惨白如纸。
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此时,陆野缓缓走上前。
他随意地抬了抬手。
全场十多万百姓,瞬间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郑松。”
陆野低头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弑君篡位,罪大恶极。”
“屠杀宗室,十恶不赦。”
“残害百姓,罄竹难书。”
陆野面无表情,当场宣判了这座城市的规矩。
“我代表天朝上国,代表夏国远征军宣判。”
“判处郑松,死刑。”
“立即执行。”
“其麾下参与屠杀的核心党羽三百七十二人。”
“全部判处死刑。”
“所有家产、田地当场没收!变卖后抚恤受害百姓!”
话音落下。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经久不息。
听到“死刑”两个字。
郑松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一股恶臭传来,屎尿顺着他的龙袍裤腿,直接流了一地。
“不!不要杀我!”
“我是安南的皇帝!”
“你们不能杀一国之君!”
他疯狂地挣扎着,想要去抱陆野的大腿。
却被两名高大威猛的海军陆战队员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陆野满脸厌恶地转过头。
他从腰间拔出配枪。
咔嚓一声上膛。
然后看向黎玉瑾,将枪柄递到了她的手上。
“送他上路吧。”
黎玉瑾看着手里冰冷的钢铁武器,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郑松面前。
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郑松的额头。
眼神冰冷,杀机毕露。
“郑松。”
“我父皇、皇弟、弟妹……在地下,等你很久了。”
“还有城外黎家村,那三百多条手无寸铁的无辜人命。”
“所有被你残害致死的安南百姓。”
黎玉瑾手指搭在扳机上,一字一句地宣判。
“你欠他们的。”
“今天。”
“该还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响彻广场。
干脆利落。
郑松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死死瞪大。
随后,他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殷红的鲜血混杂着脑浆,溅了一地。
一代权臣,安南的土皇帝。
最终落得个当众被枪决的凄惨下场。
血债。
终究要血偿。
……
郑松伏诛。
升龙城内彻底沸腾。
百姓们自发走上街头,奔走相告。
只为了庆祝这个吸血恶魔的死亡。
远征军迅速接管了府库。
开仓放粮,救济满城灾民。
随军的医疗队也在广场上搭建起临时帐篷,免费医治那些被强抓来守城而受伤的壮丁。
城内的恐慌一扫而空,秩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着。
此时。
临时指挥部内。
黎玉瑾静静地站在窗边。
看着外面热闹喜庆的街道,看着那些领到粮食喜极而泣的百姓。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
大仇终于得报。
可她的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那种轻松,反而涌起了一阵深深的茫然。
陆野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都结束了。”
黎玉瑾接过水杯,感受着掌心的温度,轻轻点了点头。
“陆总,谢谢你。”
“不用谢。”
陆野淡淡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早就说过,这是交易。”
陆野走到挂在墙上的军事地图前。
“从明天开始。”
“你将以远征军任命的临时行政长官的身份。”
“负责接管安南全境的行政安抚工作。”
“安南正式并入夏国,成为安南省的改制计划,也正式提上日程。”
陆野转过身,定下基调。
“愿意放下武器,效忠夏国的安南旧臣。”
“既往不咎。”
“不愿意效忠的。”
“可以解甲归田,我们绝不追究。”
黎玉瑾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她抬起头,看着陆野,眼神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凝重。
“可是……这毕竟是改朝换代,甚至是亡国并入他国。”
“安南的百姓们,真的会心甘情愿地接受吗?”
陆野走到窗前,看着远方正在分发粮食的战士们。
“对于老百姓来说,谁当皇帝并不重要。”
陆野的声音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重要的是,我们远征军能带给他们一个怎样的新世界!”
“听着,我们会给他们一个没有战乱、人人都能吃饱穿暖的盛世。”
“在这个新世界里。”
“没有权贵的压迫,没有剥削,没有永远交不完的苛捐杂税。”
“种地不用交皇粮,商贩做买卖不用受盘剥。”
“只要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这里的孩童不用再去给地主家放牛。”
“他们可以坐在明亮宽敞的学堂里读书认字。”
陆野看着黎玉瑾,目光如炬。
“只要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他们管这片土地是叫安南,还是叫夏国安南省?”
听着陆野描绘的蓝图,黎玉瑾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样的新世界,连她这个亡国公主,都忍不住心生向往。
她紧紧握住水杯,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阮福源呢?”
黎玉瑾提起了安南目前最大的隐患。
“他在南越顺化城拥兵自重,手里握着几万大军。”
“如今局势大乱,他绝对不会轻易向你们归顺的。”
陆野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
“他愿意归顺。”
“那是最好。”
“如果不愿意。”
“那我就用装甲车和榴弹炮,打到他愿意为止!”
陆野大手一挥,霸气侧漏。
“北越的升龙城我都半天拿下了。”
“他区区一个南越顺化城。”
“还能在老子面前翻了天不成?”
……
与此同时。
南海深处。
雅加达(巴达维亚)外海。
庞大的辽东号航母编队,犹如钢铁长城般封锁了整个港口。
雷鸣发出的最后通牒。
已经过去了五十九分钟。
驱逐舰的舰桥上。
雷鸣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倒计时。
“还有最后六十秒。”
雷鸣转头,看向被押解在一旁的荷兰副官汉斯。
“看来,你们那位科恩总督,是准备和我们死磕到底了。”
汉斯跪在甲板上,哭丧着脸,拼命地摇着头。
“没有用的……”
“总督大人是绝对不会接受这种无条件投降的!”
“如果把巴达维亚港拱手相让,他在尼德兰会被送上绞刑架!”
“那可是叛国罪啊!”
雷鸣嗤笑一声:“叛国罪?”
“看来,他是真的想让我把整个巴达维亚炸成一片平地了!”
雷鸣眼中杀机一闪,刚准备下令各舰主炮预热。
就在这时。
一名通讯员急匆匆地从指挥室里跑了出来。
“报告雷队!”
“港口方向驶来了一艘悬挂着白旗的小型帆船!”
“看对方的样子,八成是前来投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