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
太他娘的香了!
这股顺着寒风飘进来的味道,对于大半年都没有吃过一粒完整大米、天天啃野菜,吃草根的朴老实一家来说。
简直就是勾魂夺魄的毒药!
这是大米熬煮到极致散发出的浓郁米香!
里面竟然还夹杂着一股让人闻了就浑身发软的醇厚肉香!
“阿爹……娘亲……小宝好饿……”
五岁的女儿被这股香味馋得哇哇大哭起来,眼泪混合着口水糊了一脸。
其他三个稍微大点的孩子,也是双眼发绿,死死盯着门外的方向,像几只饿极了的小狼崽。
朴老实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双手攥紧了破衣服,强忍着冲出去的冲动。
“忍住!肯定是那帮占了城池的乱军在城里吃肉!咱们千万别出去触霉头!”
就在全家饿得肚子咕咕乱叫、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时候。
屋外的贫民窟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巨大喧闹声!
“哐!哐!哐!”
清脆的铜锣声伴随着一个粗犷有力的大喇叭喊话声,瞬间传遍了整条街道。
“好消息!好消息!”
“夏国远征军在各大城门设立粥棚!开仓放粮啦!”
“乡亲们听好了!”
“奉陆总军令,所有高丽百姓,无论身份、不论户籍!”
“只要是会喘气的高丽人,均可到各城门领取一碗大米肉粥!”
那拿着铁皮喇叭的战士顿了顿,大吼出最后一句极具杀伤力的话。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啊!”
轰!
听到这番话,整个贫民窟彻底炸了!
“什么?!发粮了?还是肉粥?!”
“不管什么身份都能领?!连奴婢都能领?!”
特别是最后那句“数量有限,先到先得”,简直就像是点燃了这群饿鬼屁股底下的火药桶。
原本死寂的贫民窟里,无数破旧的木门被猛地撞开。
衣衫褴褛的百姓们甚至连鞋都顾不上穿,犹如潮水般疯狂地朝着城门的方向涌去。
屋里,朴老实和妻子阿贞对视了一眼。
起初,他们心里还是充满了恐惧和怀疑,以为这是乱军要把他们骗出去杀头的诡计。
可是,当听到街上左邻右舍那真真切切的欢呼声,以及那股越来越浓郁的肉香味时。
朴老实再也忍不住了!
死就死吧!当个饱死鬼也比活活饿死强!
“快!娃他娘!”
朴老实双眼赤红,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发了疯似地冲着妻子大吼:“快把家里能装水的破碗破盆全拿上!”
“带上娃,咱们快去!”
“晚了连锅底刮不上了!”
……
汉城,南城门。
几十口巨大的行军锅一字排开,锅底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
浓稠的白米粥里翻滚着大块大块的肉沫和油花,散发着让人疯狂的香气。
几万名高丽百姓闻风而来,拥挤在城门口,眼珠子都红了。
“都别挤!乡亲们都排好队!”
几名全副武装的远征军战士拿着大喇叭,站在高处维持秩序。
“不要抢!慢慢来,每人都有!”
哪怕是到了傍晚时分,排队的队伍依然长得看不到尽头。
终于,排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朴老实一家,走到了大铁锅前。
一名满头大汗的炊事班战士,熟练地接过朴老实递过来的几个破碗,毫不吝啬地用大铁勺狠狠地舀满。
甚至还特意给几个骨瘦如柴的孩子碗里,多添了两勺厚厚的肉沫。
朴老实一家六口人,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粥。
感受着碗壁传来的滚烫温度,看着碗里那晶莹剔透的白米和漂浮的肉花。
朴老实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些穿着奇特军装,给他们发粮食的远征军战士。
“恩公……恩公啊!!!”
朴老实激动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犹如决堤的江水般疯狂涌出,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不用谢,老乡,快趁热吃吧!”那名战士憨厚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朴老实一家迫不及待地将肉粥扒进嘴里。
当那极致的肉香和碳水化合物的满足感在味蕾上炸开时,一家人吃得狼吞虎咽。
吃着吃着,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进了碗里。
就在这时,站在高处的远征军长官,再次举起了大喇叭。
“乡亲们!”
“接下来,我们夏国远征军,将会在高丽各城连续施粥三天!”
“保证大家都能吃饱!”
底下正在喝粥的百姓们闻言,顿时激动地议论纷纷,狂呼“天兵万岁”。
然而,长官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杀招。
“各位乡亲放心,我们不是来征服大家的!”
“李氏王朝覆灭,国不可一日无君!”
“这段时间,我们远征军将代为管理高丽全境!”
“陆总下令,从今往后,废除奴婢制度!”
“所有愿意参与修路、筑城等劳动建设的乡亲!”
“我们远征军保证,让各位天天都能吃得饱饱的,工钱一分都不会落下!”
轰!
废除奴婢!
以工代赈!
顿顿管饱!
这对于常年被两班贵族当成牲口一样压榨的高丽底层百姓来说,简直就是打开了天堂的大门!
“我们愿意干!”
“只要给口饱饭吃,我们这条命就是天军的!”
整个城门外,数万高丽百姓彻底疯狂了,民心在这一碗肉粥和一句承诺下,集体倒戈到了远征军的麾下。
……
远处,汉城高高的城墙上。
仁穆王后和贞明公主站在阴影中,目光深邃地俯视着下方这狂热的一幕。
看着那些对远征军感恩戴德的高丽子民。
仁穆王后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敬畏与无奈。
“这群夏国远征军,套路实在是太深了!”
仁穆王后摇了摇头,苦笑道:“说得好听是代为管理,可你听听,他们有加上一个期限吗?”
“没有期限的代管,就是彻底的吞并!”
“他们一边用武力镇压了旧臣,另一边又用几口粮食就收服了底层百姓的民心。”
王后看着下方那个高大挺拔的远征军军官背影。
“这样一来,等到几年之后,这些百姓只知有夏国,哪里还会记得什么高丽王室?”
“这三千里江山,算是彻底姓夏了。”
听着母后的分析,贞明公主挽着她的手臂,眼神中透着几分迷茫。
仁穆王后转过身,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贞明啊,那个夏国大王,绝非池中之物。”
王后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母后今天旁敲侧击地问过他手下的卫兵……”
“那陆大王,至今尚未婚配。”
“华夏自古便是礼仪之邦。”
“母后思来想去,昨晚他拒绝我们,一定是因为我们太过唐突,不合天朝的礼数,让他觉得有辱斯文了。”
仁穆王后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
“高丽王室已覆灭,我们母女想要在这乱世中活下去,保住一世荣华,就必须紧紧抱住这根擎天巨柱。”
“明日,母后便正式去求见大王。”
王后看着女儿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柔声道:“为你讨一门婚事!”
听到这话,十五岁的贞明公主娇躯微颤,俏脸瞬间爬上了一抹醉人的酡红。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陆野那高大帅气的模样。
这一刻,常年生活在深宫恐惧中的小公主,心中小鹿乱撞。
贞明公主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一抹羞涩的弧度,声若蚊蝇。
“女儿……一切听从母后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