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门关,壁立千仞,飞鸟难渡。
残阳如血,将两面刀削斧劈般的绝壁染成了一片暗红。
城墙上,无数的滚木、礌石、猛火油被堆砌得如同小山一般。
三万川军在寒风中严阵以待,刀枪如林,戒备森严。
秦良玉手持白杆枪,身披亮银甲,正神色凝重地在城头上巡视着每一处防线。
剑门天险,自古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只要有她秦良玉在,只要手里还有粮。
莫说是外头那几千不知来路的贼寇,就算是十万大军,她也做好了在这里打上几月持久战的准备!
……
与此同时。
距离剑门关几十里外的崇山峻岭之中。
远征军先锋营的指挥车内。
巨大的战术电子屏幕上。
高空侦察无人机,犹如间谍之眼。
正将剑门关内的布防情况、明碉暗堡、甚至是兵力巡逻的路线,实时传输到屏幕上。
雷鸣双臂环抱,看着屏幕上那支装备奇特、军容比普通明军严整得多的部队,眉头微微一挑。
“哟呵?”
雷鸣摸了摸下巴,有些意外地说道:“没想到这蜀王为了保住自己的狗命,居然把大明赫赫有名的白杆兵给调来守大门了。”
“这下可有点棘手了。”
坐在旁边的陆野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倒不是说这白杆兵有多难打!
在155毫米榴弹炮和温压弹的火力覆盖面前,就算是天兵天将来了,也只能变成一堆分辨不出形状的碳基碎肉。
而是因为,这是一支真正有着民族气节的百战精锐!
特别是他们的指挥官,那位为华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的千古女战神——秦良玉!
对于这种满门忠烈、真正心怀天下黎民的女中豪杰。
要是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攻城战中,被自己人一炮给轰没了,那真他娘的太可惜了!
这是整个华夏民族的损失!
“硬攻的话,伤亡太大,也糟蹋了这支难得的精锐。”
陆野放下保温杯,目光盯着屏幕上剑门关最高处的那座石堡府邸。
“老雷,要不?咱们再来一次斩首行动?”
陆野转过头,看向雷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只不过这次不是斩,而是抓!”
听到这个提议。
雷鸣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一抹狡黠和兴奋的笑容。
“嘿!你还别说,这天险挡得住坦克,可挡不住咱们的直升机!”
雷鸣跃跃欲试地搓了搓手,咧嘴笑道:“咱们也学老美,来一次老特头抓马!
(老特头,夜抓委国大总统!)
陆野愣了一下,无奈地摊了摊手,被雷鸣这粗暴的脑回路给气笑了。
“你这个比喻,有点抽象。”
“但大体上就是这个意思。”
陆野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专注。
“活捉秦良玉,这几万群龙无首的川军和剑门天险,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得嘞!交给我!”
雷鸣一把抓起战术头盔,眼中燃烧着狂热的战意,大步跨出指挥车。
“我去安排作战计划!”
“等天一黑,特战排全体出动!给他们来个神兵天降!”
……
当天半夜,夜黑风高。
剑门关的绝壁之上,浓重的乌云遮蔽了所有的月光。
凛冽的夜风在两面绝壁之间疯狂呼啸,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关内执夜的守军们正缩在避风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在他们几千年的冷兵器战争认知里。
敌人想要破关,唯一的途径就是从正面那条狭窄到只能容纳几个人通过的险道上强攻。
只要他们守住正面,即使来再多的敌人也别想过去!
另一边,秦良玉刚刚结束了一轮巡视,回到坚固的石堡府邸中。
她没有卸甲,只是和衣靠在床榻上,那杆沾染过无数敌军鲜血的白杆枪,就静静地立在触手可及的床头。
看着案几上摇曳的烛火,她刚刚闭上眼睛,准备浅睡片刻。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低沉、狂暴、犹如闷雷般的奇异轰鸣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头顶漆黑的夜空中滚滚传来!
狂风大作,吹得城墙上的火把疯狂摇晃、瞬间熄灭!
几架武装特战直升机,犹如夜空中的幽灵,直接无视了那飞鸟难渡的悬崖峭壁。
它们越过城墙,稳稳地悬停在了剑门关内,秦良玉所在的那座石堡府邸的上空!
舱门大开。
一条条黑色的战术索降绳瞬间抛下。
数十名全副武装、头戴四目全景夜视仪的特战队员,犹如神兵天降。
他们顺着绳索极速滑下,跨过了所有的外围防线,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剑门关最核心的防区!
府邸房间内。
正在浅睡的秦良玉,常年征战沙场淬炼出的恐怖直觉,让她在机械轰鸣声响起的瞬间,猛地睁开了双眼!
这种声音,绝不是风声!
“有敌袭?!”
秦良玉心中大骇,这怎么可能?!
敌人是怎么越过天险进来的?!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出于武将的本能,她猛地翻身跃起,伸手就要去抓床头的那杆白杆长枪。
还没等她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枪杆。
“砰——!”
一声巨响!
坚固厚重的木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
紧接着,十几个密集的红色光点,犹如死神的眼睛,瞬间穿透了黑暗,死死锁定了秦良玉的眉心和胸口!
只要她敢动一下手指,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雷鸣端着自动步枪,带着一身冰冷的夜风与狂暴的杀气,大步踏入了房间。
他看着眼前这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满脸惊愕与震撼的大明女战神。
雷鸣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笑意,缓缓垂下了枪口。
“秦将军。”
“得罪了,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