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前，夏知节的舌尖来回舔舐自己的牙齿，刚摘下牙/套/的她，还有些不习惯，总觉得门牙冷冷的。
“知节啊，东西收拾好了吗？”沈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夏知节点着头，从浴室出来，说话声音也变得清楚，“嗯，收拾好了。”
“好，那走吧。”
车上，夏知节吃着沈芳破例给她买的零食，一边给徐舟舟回消息。
八宝舟：【到哪了？】
节节高升：【刚出发。】
夏知节顺手又拍了张手拿辣条的照片，发给徐舟舟，发送成功后，又发了个偷笑表情包过去。
八包舟：【哎呦，胆子肥了啊，敢在芳姨面前吃垃圾食品了。】
节节高升：【是她主动给我买的哦。】
八宝舟：【我去！主动买？】
节节高升：【嘻嘻，是的。】
对方隔了几分钟，也甩来一张她在吃芒果条的照片：【陪一个。】
节节高升：【（两眼放光）】
低头看手机的时间过于长了点，夏知节开始有些头晕，见对方没再发消息过来，她索性闭上眼，睡一会。
随着车内的轻微摇晃，夏知节慢慢睁开眼，车窗外的环境，已经变成林城的模样。
她缓缓坐起身来，摇下车窗，外头的冷风把她的刘海吹得胡乱，哪怕是发尖扎到夏知节的眼睛，女孩也只是随风晃动脑袋。
“妈，已经到林城了是吗？”
“对，还有二十分钟，咱们就到家了。”
夏知节赶紧拿出手机，把这个消息告诉徐舟舟，却被消息页面的最上端，裴瑄发来的消息，挡住了进度。
X.：【到家没？】
消息是二十分钟前发来的。
耽误这么长时间，夏知节暂时搁置下，要给徐舟舟发去的消息，先给裴瑄一个回应。
节节高升：【抱歉，刚刚睡着了。】
【（引用消息）快了，还有二十分钟这样。】
夏知节随手拍一张车窗外的景，发送过去。
身体还没坐正的她，手机便在掌心震动起来。
消息还没满一分钟，裴瑄就发来了消息。
X.：【好的。】
【（引用图片）后置景看到了，什么时候，前置的人能露个面？】
一团火，瞬间灼烧夏知节的全身，脸上的“玛瑙”红，还引来了沈芳的关注。
“知节，你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烫？”
在沈芳的提醒下，夏知节摸着自己的脸，结结巴巴道：“哦，车里空调温度有点高。”
“是吗？”沈芳觉得还可以，但还是手动把温度调低了点，“现在呢？”
夏知节不够流畅的，点了点头：“嗯，好多了。”
一旁开车的沈芳，面容有些着急，又补充道：“等到了家，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告诉我。”
“嗯。”
夏知节乖乖坐着，低头盯着裴瑄，早在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她打开相机，来回调试镜头，拍了几张，每一张都让她觉得差强人意。
她有些烦恼的退出相机，随意的滑动手机屏幕，在最后一页上，看到了一个淡粉色的拍照软件，这还是徐舟舟来南城时，在她手机上下载的。
当时听徐舟舟说，这个好像叫美颜相机。
里面还有各种特效，夏知节挑选半天，选了个兔子耳朵的，一本正经的拍下一张照片后，犹豫半天，才给对方发过去。
照片一经发送，夏知节哆嗦着手指，将手机倒扣在膝盖上，而后又将自己发懵的脑袋，靠在车窗上。
时间一秒两秒的流逝，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渐渐，夏知节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她再次打开手机，看着自己那张，没有被回复的照片，夏知节不禁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时间这么久了，照片都没法撤回。
还不如不发。
夏知节无限放大，发给裴瑄的那张照片，眼神空洞不说，这嘴角啥时候有的辣椒油？
她用食指抹了抹，一长条油量反光的黄油，横着出现在手指上。
夏知节手心攥着纸巾，没劲的“啧”了一声。
“就快到了。”还以为夏知节等不及了，沈芳在开过一个转弯口处，说出了这句话。
“哦，好。”
夏知节给徐舟舟发去消息：【快到家门口了。】
对方立刻弹出一条语音：【OK啊！我这就去找你！】
节节高升：【好啊好啊。】
回完徐舟舟的消息，裴瑄还是没有给她回，这让夏知节更加觉得，这张照片，拍的很奇怪。
车子驶过教堂，在下一个拐弯口，女孩终于看见，她思念已久的家。
家门口的路，不比娄春巷的路宽敞，夏知节下车，指挥着沈芳倒车入库。
“倒、再倒一点，好了。”
“小夏子！”
夏知节闻声看去，不远处，一个披着头发的女孩正骑着车，朝她挥手，虽没看清脸，但徐舟舟的形象还是很好认的。
“舟舟！”夏知节跑过去，走进才发现对方身上，穿的是睡衣，“你怎么穿睡衣，就出门了？”
“懒得换了。”
“阿姨好。”徐舟舟见沈芳走进，便主动打了声招呼。
“哎，舟舟好。”沈芳把家门钥匙给夏知节，对她道：“先去开门，领舟舟进去坐。”
徐舟舟把车停好，挽着夏知节的胳膊，跟在她后面上了楼，“你回来得还挺早。”
“我还觉得晚呢，头好晕。”
“你每天坐公交车上学，还没习惯呢？”
夏知节摇头，“没呢。”
好长时间没来了，门锁也变得锈顿起来，夏知节废了半天劲，才开开。
但屋里的家具却没有一点灰尘，不单单是她愣了神，旁边的徐舟舟也连连惊叹，“我靠，你不是今天才回的林城吗？怎么这里会这么干净？！”
夏知节摇头，“我也不知道。”她转头，看到门口的沈芳，上前就问：“妈，家里好像有人来过。”
“嗯？”
她指着这些，被打扫一尘不染的家具，“家里好干净。”
沈芳环看一周，表情没啥大变化，“嗯，确实很干净。”
夏知节还想继续说下去，但看到沈芳平静的神情，要说的话被她咽下去。
女孩垂下眼眸，却突然想到，沈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跟自己说要去进货，每次都是很晚才回来。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猛睁开眼，看向已经在厨房忙活的沈芳，所有碎片拼在一起，最终连成了她嘴上的那抹笑。
和徐舟舟在一块，夏知节总是会把其他事情，抛到脑后，两人待在同一间屋内，她坐在书桌旁，开始写寒假作业，徐舟舟每提到一个地方，她都会给予肯定的回答。
“那过几天，你生日，我们就去这家店？”
这下，夏知节停下笔，转身凑到徐舟舟面前，看了她说的餐厅。
风格属于小清新奶油风，整体色调以柠檬黄为主，店内布置出很多，可以拍照的景，夏知节润了润嗓，似有若无的点着头，“那到时候，我们里面的衣服，穿的稍微应景点。”
徐舟舟又很快切到购物软件，给夏知节看她最近加入购物车的衣服，“这件碎花假两件怎么样？我看了好久，准备在你生日那天穿。”
这件衣服确实很漂亮，“好啊，那我这几天也去店里看看衣服。”
“行啊！到时候我陪你。”
—
徐舟舟走之后，夏知节才有空看手机，她滑动屏幕，看到早在半小时前，裴瑄发来的消息。
那会，她正在外面指挥沈芳倒车入位，手机放在口袋里，根本没注意。
她急着点开与裴瑄的聊天页面，那么多条消息，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他最后一条：【（引用图片）夏知节，可爱。】
夏知节脸上一热。
手指打滑的，往上滑动屏幕，一条条看裴瑄的消息。
X.：【抱歉，刚才家里来客人了。】
【忙了一会，就没看手机。】
【到家了？】
夏知节开始挨个回复。
节节高升：【没关系的。】
【嗯嗯，到家了。】
最后一条，夏知节考虑半天，把可爱先行忽略，问他：【为什么最近，你总叫我全名？】
这次，裴瑄回复的很快，他与夏知节一样，挨个回复。
X.：【到家就好。】
下一条，是裴瑄的六秒语音。
X.：【因为只有叫你全名，你才会看着我。】
夏知节脸上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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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升一格。
节节高升：【哦，好。】
裴瑄继续发来语音。
X.：【那你是喜欢我叫你全名，还是叫你知节，还是其他的？】
其他的？
徐舟舟也总是会，变着花样的喊自己，这些称呼，夏知节也都能接受。
节节高升：【都可以的。】
X.：【哈哈，好的。】
—
二月十九。
夏知节的生日。
这天与平日不同的一点是，收到的祝福变多了。
郑沫与徐舟舟卡着零点，给夏知节发来祝福，远在琼洲的郑沫，还包了个红包给她。
FoaM.：【红包一定要收！礼物等我回去给你！】
夏知节半坐起，回复她的消息：【谢谢沫沫，在琼洲玩的开心吗？】
FoaM.：【天天赶海，都快无聊死了。】
节节高升：【那写作业呢？】
FoaM.：【天！那更无聊！！！】
节节高升：【（捂嘴偷笑。）】
夏知节又点开，与徐舟舟的聊天记录。
节节高升：【谢谢舟舟～】
【你醒了吗？】
八宝舟：【刚醒，我现在起床，收拾收拾就过去找你。】
节节高升：【好。】
下一个是裴瑄，他同样卡着点，给自己送上祝福，但不像郑沫与徐舟舟那样，后缀加了很多玫瑰、蛋糕、礼花，只是简单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节节高升：【谢谢。】
对方没回，夏知节也没等，她火速下床收拾自己，她把自己的脸，洗的很干净，因为徐舟舟说过，今天要给自己化妆。
妆容的名字，好像叫无辜妆。
当然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也是很适配这个名字。
看着自己“倒八字”的眉毛，夏知节挠了挠头，话里带笑道：“舟舟，眉毛一定要化成这样吗？”
徐舟舟嘴巴里念念有词：“对啊，你不懂，今年特流行这种的。”
夏知节抬眼，看了她脸上的妆，眉毛粗的像小辛，假睫毛也粘歪了，鼻子上两条竖线，像天体，直通眉毛。
“那你今天的妆，是什么风格？”
“我这个叫，麻辣姐姐风。”
夏知节：“……”
化完妆的夏知节，出门走在路上，一直觉得有人在往她们身上看，越到市区，这种感觉愈加强烈。
夏知节想用手挡住自己的脸，却被徐舟舟一巴掌打下来，她的肩被身边的女孩搂紧了些，随后她便听到徐舟舟说：“好多人都看着咱俩呢，能不能拿出点自信来？！”
“我…”
“诶，店就在前面，我们赶紧过去。”徐舟舟拉着她，往前跑了几步。
店里很多来这里吃饭拍照的的，而且大部分的妆容，都与徐舟舟脸上化的一样，在这里，没有人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也让夏知节逐渐放松下来。
两人一直玩到五点多，才到家楼下。
“行，我就先回去了，照片我p好发给你。”
“好，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与徐舟舟道完别，兜里手机就响了。
是裴瑄打来的语音通话。
“喂？”夏知节试探性的问侯他。
听筒里，裴瑄的声音，就像是被蜂蜜浸过的薄荷，又甜又湿：“夏知节，生日快乐。”
“嗯…谢谢。”
对方浅笑一声，“你现在在做什么？”
夏知节如实回答他：“刚刚才跟舟舟到家楼下，现在准备上去了。”
裴瑄的声音，在手机里消失了几秒，还以为网络断开的夏知节，看了眼手机屏幕，确认有网后，又将手机贴到耳边。
听筒里，随即传出裴瑄的低沉的笑声。
少年说：“夏知节，你想不想见我？”
“我…”
夏知节的脚尖，踢着地上的碎石头，手放在背后，身体轻微来回扭动着，她怎么会不想见他，但她现在在林城，想见一面，哪有那么容易。
“我在林城。”
裴瑄的笑意，贯穿夏知节的双耳。
“那你转身。”
夏知节不以为意的照做，漆黑的瞳孔，却不加掩饰的倒映出，裴瑄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