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燕子衍休息的时日，他提前向三皇子请辞后，就离开了皇宫。
回到家后，他先在自己的前院里梳洗了一番，祖父便让人唤他去荣辉堂。
等燕子衍到的时候，发现一家子都在荣辉堂等他一起用膳，包括三房的那一双儿女。
燕子衍发现李昭雁迅速给他比了个类似鸿门宴的手势，他心里一沉，思索家里为何给他设一场鸿门宴？
好在用饭期间并未出什么幺蛾子，而且二叔一家，包括二叔母和子祯堂兄，都主动出来向他道谢。
“子衍，真是多亏你，才能让子祯脱离苦海，二叔母感激不尽。”阮绮这次是真心实意感激燕子衍。
她同大房这位世孙，早有隔阂，向来不多来往，可如今为了儿子，这次是硬着头皮拉下脸面道谢的。
“还望你收下这份谢礼。”阮绮精心准备了一幅画圣遗作，当作礼物送给燕子衍。
燕子衍也没拒绝，只淡定命自己身边的心腹收下了画。
“不必客气，堂兄与我自幼一起长大，无论如何，都是自家人，我当然不会见死不救。”他郑重回复道。
讨厌生父、讨厌二叔母，甚至讨厌二叔，那都是因为他们三人行事不讲究，总干出些叫旁人跟着倒霉的事。
可对于堂兄堂姐，甚至三房的堂弟，只要不招惹燕子衍，燕子衍还真没针对他们的意思。
闻言，阮绮神色讪讪，她匆忙放下礼物，就回到自己座位了。
另一边，燕子祯也郑重其事向燕子衍行大礼道。
“子衍，这次我能回府多亏了你，还请受我一拜。”
说罢，他就要下跪。
燕子衍眼疾手快扶住对方，斥责道。
“堂兄，你这是要陷我于不义啊？我救你难道还救出仇来了吗？你是兄，我是弟，你跪我，这传出去，日后众人还怎么看我？”
燕子祯当下就白了脸，赶紧站起来疯狂摇头道。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若非你，我恐怕还在东宫受尽折磨，哪日死在宫里都无人知，我……”
他嘴笨拙舌，拼命想解释。
一旁的燕子衍赶紧堵上他的嘴巴，神色无奈道。
“行了，堂兄，我知道你的意思，谢就不必了，不过我觉得你和二叔母日后说话还是慎重一些，什么脱离苦海、在东宫受尽折磨、死在宫里这些话还是勿要说了，须知隔墙有耳。”
他这一提醒，瞬间吓了众人一跳，包括燕国公都吓了一大跳，瞬间正襟危坐道。
“都听到了吗？子衍说的很对，以后你们说话要注意些，尤其是老二媳妇，你和子祯万万不可对宫里有任何怨言。”
以前家里跟宫里没什么牵扯，且一直以为子衍子祯在宫里过着好日子，自然不会对宫中说些不中听的话。可直到这次出了事，才知道伴君如伴虎，又因为子祯之事，言语上也略有不恭。
这万一被人抓住了把柄，那还真是太岁头上动土——找死。
阮绮被公爹训斥，面色尴尬，却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是，儿媳谨记。”
“祖父，子祯也记住了。”
等用过膳后，一家子便要散了，临走时，老爷子故作不经意的点名道。
“老大、老二、还有子衍，你们三人留一下，我有话要说。”
燕子衍垂眸，心道来了。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国公夫人和二房三房少夫人带着自己的儿女离开后，冯凝珍却一动不动。
燕开霁看到大儿媳妇此举，皱了皱眉，冷冷道。
“老大媳妇，你怎么还不走？”
只见冯凝珍低眉道。
“儿媳放心不下子衍，且他还年幼，自然要多看顾些，若父亲没什么大事，那便让子衍同儿媳一起离去吧！”
燕开霁被她的话一噎，神色不自然道。
“罢了，你想留就留下吧。”
“多谢父亲。”
几人一起去了燕开霁的书房，随后就见燕开霁坐在上首，看着底下他曾经最喜爱的孙子，阴沉着脸，怒斥道。
“子衍，你实在太胆大妄为了，你知不知道你拒绝太子代表了什么？”
燕子衍面不改色道。
“代表什么？”
“代表你失了圣心，你非但得罪了陛下，还得罪了下一任陛下，你可知错？”燕国公恨铁不成钢道。
燕子衍闻言，顿时抬眸，看着自己祖父好似真情实感为他忧心，心中顿感好笑。
“祖父，不是吧，您历经两朝，竟然还如此天真？莫非陛下夺走了您手中的兵权，也夺走了您心中的胆气？”
“你……”燕开霁正要训斥他，却被燕子衍打断口中话。
只见他神色冷淡。
“不知祖父有没有观察过太子是何等人也？不管您有没有观察过，孙儿在宫中一年，却是实打实的观察了三位皇子的品性。大皇子虽是长子，但其母李谨妃并不受宠，据悉曾在潜邸时期谋害过当今王皇后，谨妃的封号再明显不过了，便是要她恭谨、恭顺。以至于大皇子，也不怎么受宠，虽然是长子，可母族不显，为人在宫里也很低调。”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勾唇笑了一下，冷笑道。
“再说我们这位太子爷，才刚过了束发礼，东宫便塞满了美貌女子，其人极好美色，在东宫一日不可无妇，耽女色者，谈何成大事？”说到这儿时，他不着痕迹瞥了一眼他的亲生父亲，燕晟。
燕晟被他看的非常郁闷。
他又不是太子那样荤素不忌，看他做什么，这小子，贬低个太子还要带着他一起贬低，真是……
哼，算了，懒得跟他计较。
然而，燕子衍这番话并未说服燕国公，只见，燕开霁清了清嗓，道。
“你还小，你不懂，美色于帝王只是锦上添花，陛下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后宫中还有不少品阶低的娘娘，何尝不是一位手握大权的皇帝？”
燕子衍声音冷淡道。
“陛下后宫明明那么多后妃，却最爱这位继后，明知他们俩的儿子是个废物，却甘愿捧着她的废物儿子当太子，这何尝不是另一种耽于美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