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辉堂,燕开霁和柳青秀本来在等着二儿子回来,甚至还破天荒开了大门,可万万没想到回来是回来了,却还是如此混不吝,将他在外面娶的妻儿,抛给老大一家子,自己去青萝苑找了二儿媳。
柳青秀生气,派遣心腹丫鬟梅儿去青萝苑找人,不多时,梅儿回来,身后却并未跟着人。
她脸色难看,连声质问。
“二爷和二奶奶呢?”
梅儿被柳青秀这样一问,脸色羞赧,表情也支支吾吾地回答。
“回,回禀夫人,二爷他有要事。”
柳青秀一拍桌子,表情怒不可遏道。
“他刚回府,能有什么要事?这个孽子,回来不第一时间面见老父老母,竟然先去青萝苑?还有无孝心可言?”
见母亲生气,燕晟坐不住了,他赶紧站出来说。
“母亲,不如儿子去找老二吧。”
柳青秀挥了挥手,不耐烦道。
“那就老大你去找老二,这个不孝子当真顽劣,是得你亲自收拾一顿了。”
燕晟听完后,隐隐觉得不对劲,他出了荣辉堂,几乎是飞奔着前往青萝苑,全然没有发现梅儿脸上的慌张,反倒是燕子衍把梅儿慌张着急的表情瞧了个正着。
这丫鬟的模样似乎是并不想让父亲前往青萝苑啊?
青萝苑,
燕晟曾经前往青萝苑时,从未像今日这样艰难,几乎是走两步就有丫鬟和仆人找各种各样的借口阻拦他,他心中更觉不妙,当下沉声道。
“让开!”
仆人们无法,只好眼睁睁看着燕晟前往青萝苑主院,当他闯入主院后,只见主院院内空无一人,就在他走到主卧门口时,伸出手想要推门而入时,依稀听到房屋里传来的男女喘息声时。
他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
另一头,荣辉堂,
此时,柳青秀看着新儿媳妇,面色尴尬。
“皎月,先前旻儿来信,只说了他在边疆娶妻生子,并没有细说你的情况,不知你可否先简单介绍一番?”
李皎月听到婆母的话,赶紧说。
“父亲、母亲、大嫂,我出生在边城李家,我父是李勉李辛卯。”
一旁的燕子衍听完,眨了眨眼睛,连忙询问。
“叔母,可是著有《成器论》的李大儒,无垠居士?”
李皎月点点头,面上忍不住流露出一丝自豪的笑容。
燕开霁眉头一跳,顿觉不好。
儿子在外另娶就算了,本以为自家家世不凡,纳为妾室便是,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娶了个家世如此不一般的新妇,这下子可就难办了。
无垠居士乃是当世大儒,他的传世名篇《成器论》以‘养不教父之过’为主题论点,深度剖析若想要儿女成器,为人父母该如何做表率,旨在律己,深受士族喜爱,其大儒身份在文官群体中备受尊重。
若二儿子不给对方一个交代,只怕燕国公府将自绝于士人群体,这一瞬间,燕国公真是头疼了。
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二儿子还不如一直留在外面,做李家女婿得了。
柳青秀和冯凝珍也出自于官宦之家,纵然算不得熟读四书五经,可《成器论》这样教导父母如何育子的传世名篇,也拜读过,当然知道其大儒身份的含金量。
一时间,婆媳俩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婆婆柳青秀越发后悔当年弄出兼祧一事,而冯凝珍则担心,这位家世斐然的新弟妹,若要妯娌让出二夫人的位置,那她那位‘妯娌’又是否会鼓动世子,逼她让出正妻之位?会不会让二房现在的儿女正式记在世子名下,影响儿子世孙的位置?
此间难言的纠葛叫冯凝珍对这位新来的弟妹,升起些许防备之心。
很快,她的目光落在李皎月左边比儿子高一头的小姑娘身上,儿子现年十岁,可这姑娘瞧着好似比儿子大上几岁,和燕家人也不怎么像,莫非……
她眼神和煦,朝着李皎月身边的李昭雁挥了挥手,忙道。
“昭雁是吧?来伯母这边。”
李昭雁看了一眼母亲,见李皎月点了点头,朝着冯凝珍那边的座椅走去。
只见冯凝珍搂住李昭雁,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金钗,笑着道。
“伯母今日不知你们归家,没来得及准备见面礼,这根镶着大雁的金钗是伯母的爱物,亦同昭雁有缘,今日就当作见面礼,赠予昭雁。”
李昭雁见状,赶紧摇头推辞道。
“伯母万万不可,此乃伯母爱物,昭雁愧不敢当。”她伸手连连推拒道。
然而冯凝珍却拉过对方,轻轻将金钗簪到了她头上,温和道。
“哪里就愧不敢当了,我没给小辈儿准备见面礼,才没脸见人呢,你安心收着。”随后,冯凝珍搂着李昭雁,对李皎月柔声道。
“弟妹,不过一个金钗罢了,是我这个做伯母的心意,你快劝孩子收下。至于,给昭鹄的见面礼我稍后派人送上。”
见她大伯母非要给,李皎月最终叹了口气,冲女儿点头,示意她收下。
随即,李昭雁才从冯凝珍怀里起身,端庄行礼道谢。
“那照样便再次谢过伯母的金钗,昭雁会好好爱惜的。”
冯凝珍笑了,道:“这才对了。”
她拉着李昭雁的手,不经意道。
“你不知道吧,你还有一个堂姐,她是子衍的嫡亲姐姐,前阵子她同赵国公世孙成了亲,还有了身孕,今日我和你大伯堂弟便是去瞧她了。”
她说完,李皎月听完,一脸羞愧道。
“大嫂,此事是我初次听闻,未曾从夫君处得知侄女前阵子成亲,我稍后便给侄女送上添妆。”
冯凝珍摆摆手。
“你们才回来,不知家里的事都正常,不必如此多礼。倒是昭雁,瞧着年纪也不小了,她多大了,是不是也该相看起来了?”她不着痕迹问出了自己想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