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晟在国公府大门外，看到多年未见的二弟，大脑瞬间空白，他的脸上一瞬间混合了各种杂乱的情绪，有欣喜、有激动、有愧疚、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直到被对方扑上来的拥抱，彻底打乱思绪。
“大哥，我们兄弟俩真是太久没见了，弟弟可想死你了。”燕旻猛拍自己大哥的后背，话里透露出异常浓烈的欣喜。
燕晟抬了抬手，顿了一会儿，才轻拍弟弟的后背，不住的重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随后，燕旻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从大哥怀抱中起来，他望着燕晟身后的母子俩，尤其看到那个比自家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少年，笑着道。
“大嫂，这就是子衍吧？先前我从父亲信中已得知小侄子考中了秀才，来时匆忙，只给他带了些当地特产，并我岳父送来的几本古籍，还望不要嫌弃。”
冯凝珍这会儿也呆住了，嘴巴张大，僵硬道。
“不嫌弃，不嫌弃，二叔回来就好。”
只是，这岳父又是何意？她犹记得，二弟岳父，也就是她那位妯娌之父早亡，这如何还能送来古籍呢？
一旁的燕子衍却早在二叔出现时，目光就落在不远处那个比他高出半头的粉衣少女上，她脸上挂着他异常熟悉的笑容，见他似乎要开口，轻轻摇头，示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握紧拳头，忍下心中震惊，同面前‘死而复生’的二叔打招呼。
“二叔，没错，我就是子衍。”他作揖行礼后，又故作好奇道。
“对了，二叔，您后面那几位是？”
燕旻就说自己是不是把什么忘了，经小侄子提醒，一拍脑袋赶紧朝着妻儿的方向走去，他向面前的一家三口介绍。
“忘了介绍了，大哥大嫂，这是我的妻子，姓李，名皎月，这是我女儿李昭雁，旁边是我儿子，李昭鹄。娘子，你且来见过大哥大嫂吧！”
只见对面的美貌妇人，盈盈欠身行礼道。
“皎月见过大哥大嫂。”
李昭雁也落落大方，随母行礼道。
“昭雁见过伯父、伯母。”
李昭鹄瞧着约莫也有五六岁了，作揖起来也有模有样。
“昭鹄也见过伯父、伯母、还有堂哥。”
此时，燕晟整个人已经懵了，若眼前人是二弟的新妇，那绮儿呢？他脱口而出道。
“二弟，你另娶他人，那二弟妹呢？”
燕旻瞬间愣住了，喃声道。
“什么？大哥，这么多年绮儿还未改嫁吗？”
他离家十年，本以为妻子早已改嫁，可现在听大哥所言，妻子似乎并未改嫁，一下子燕旻就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神色里瞬间多了些喜悦之色，都顾不得跟大哥一家子继续寒暄了。
“大哥，父亲来信，并未提及绮儿，我还以为她多年前便已改嫁。既然如此，我先去看看她。”
说罢，他扭头就进了国公府，丝毫没想起身后的妻女。
他这般急切的举动，可见对原配妻子还保有留恋，这一刻燕晟心中苦涩急了，他根本没有立场阻止二弟去找他心爱的人，因为那本来就是二弟的妻子。
一旁的冯凝珍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这兄弟俩，总是不顾体面，做出叫人不耻之事。
另娶他人，却在得知妯娌未改嫁之时，将其另娶的新妇和儿女抛之脑后，着实叫她膈应。
她看着眼前女子脸上惊恐的表情，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道。
“弟妹，无论如何二弟都会给你们母子三人一个交代的，不若先同我回府吧！”
一旁的李皎月看到面前的端庄夫人，瞬间产生了依赖之情，赶紧欠身道谢。
“多谢大嫂，皎月感激不尽。”
两人闲谈之间，燕晟这才意识到二弟竟然将这位弟妹和儿女扔在府门口，他顿时头痛起来。
这又算怎么一回事啊，唉……
随后一行人前往府里，李昭雁和燕子衍不动声色走在最后面，两人嘘着声道。
“你是我二叔的女儿？”
李昭雁微微摇头，极小声道。
“是继父。”
燕子衍松了口气，还好两人没有血缘关系。
“那之后再细聊。”
“嗯。”
简单交换个情报后，一行人就去了荣辉堂。
*
而此时，燕旻直奔青萝苑，阮绮正在主卧给燕晟绣里衣，突然一声巨响，大门开了。
她蹙眉，随后放下里衣，起身呼喊丫鬟查探。
“月儿，是谁这么没规矩？”
她出了里间，赫然看到门口那个身姿魁梧面容熟悉的男人，瞬间，阮绮手里拧着的手帕落到了地上。
紧接着，就见对面的男人面带狂喜之情，一把冲上来抱住阮绮。
“绮儿？我就知道，你还在等我。是我不好，是我让你等了这么久，以后再也不会了。”
阮绮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好半晌，喉咙才吐出一个近乎沙哑的名字。
“燕旻？”
“是我，是我，绮儿，我回来了。”燕旻激动道。
“你先放我下来。”阮绮挣扎着。
燕旻将她从怀里放了下来，随后目光炯炯望着面前越发美丽的妻子，眼中爱意不减。
而阮绮则是忍不住伸出手试探抚摸着他的脸颊，她试图找出他如同话本说的那样，拥有人皮面具的痕迹，可却始终找不出违和之处，她心里咯噔了一下，竟然真是燕旻。
燕旻时隔多年，终于回来了。
可是，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落下，她望着面前略显苍老的丈夫，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嚎啕道。
“燕旻，你怎么才回来啊？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为什么你才回来啊？”
若你早点回来，她就不会落到现在这副模样。若你早点回来，她的儿女也敢光明正大叫他一声爹。若你早点回来，她就不会面对大嫂抬不起头来，以至于在府中活的战战兢兢？
为什么你不能早点回来？
阮绮咬着唇，心中充斥着满腔的恨意。
她这番我见犹怜的模样，瞬间让燕旻心中爱意疯狂生长，他忘记了一切，不顾一切捏着她的下巴，炽热地吻了上去。
一开始阮绮想起那个男人，还想挣扎，可下一秒她就想到了自己的儿女，燕旻回来了，她的儿女又该何去何从？
不，她不能把燕旻推远。
她任由多年未见的丈夫解开她的扣子，在床帐里翻云覆雨，只是在合二为一的时候，想起那个男人，眼角不着痕迹落下一滴哀伤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