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公府,
后院的假山上,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底下一群丫鬟仆人呼喊道。
“少爷,您下来吧。”
“少爷,求求您了,快下来吧,别吓奴婢们了。”
“少爷,您要是不下来,世子夫人非扒了奴才们的皮不可,求您了?”
……
一大群丫鬟仆人求他,坐在上首的成子衍一脸烦躁。
“行了,别喊了,我坐这儿晒会儿太阳,等会儿就下去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年了,这五年里,发生了太多叫他如鲠在喉的事情。
比如,这个世界的男主是他的亲生父亲,但女主却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女主是他的二叔母。
是的,你没听错,女主是他的的二叔母,女配却是他亲妈。
这个糟心的任务,他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爹是现任燕国公府世子,他母亲是现任世子夫人,他上头还有一个嫡亲姐姐,夫妻成婚七年,只得一女,且他爹不愿意纳妾。
突然,传来噩耗,二叔跟着爷爷上了战场,却失踪了,被定性为战死沙场,家族没有男丁,爷爷奶奶逼迫亲爹兼祧两房。
然后,就衍生出了这个世界的男女主,他的亲爹和他的二叔母,而他亲娘则是彻头彻尾的一名反派女配。
剧情讲述的是他爹从一开始的被迫,到最后彻底沉迷,二叔母也从一开始的不愿,到最后的爱恋,两人最后冲破那份禁忌,修成正果。
而他的女配娘,在二叔母怀孕后,看到丈夫陪着妯娌,引发了嫉妒心,谋害怀孕的二叔母,被公婆和丈夫扫地出门。
但不巧的是,因她和男主是夫妻,被扫地出门前,还真就同房了一次,恰好有了原主。
可惜原主是个胚胎,亲娘还没发觉呢,就被扫地出门,大惊之下,流产没保住,回娘家被关在家庙,彻底疯了。
成子衍过来后,就是一小胚胎,愣是在亲娘要被亲爹休出国公府时,刺激亲娘孕吐,得出怀孕结论,这下得了,谁能把怀了孕的大房世子夫人休出国公府?
两房都怀孕了,二房怀的是老二的孩子,以后祭祀的是老二的牌位,可大房怀的是老大的孩子,这怎么也不可能为了二房把大房休出门,那肚子里说不定怀着世孙呢。
而原主亲娘在得知自己有了身孕后,也彻底安分下来了。
再恨丈夫和妯娌,她都不能不顾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为此她连管家权都不要了,只要管理自己院子里的权利。
大房怀孕了,二房也怀孕了,本来大房就因为二房有怨言,燕国公夫人更不敢把管家权交给二房,生怕又起龃龉,一把年纪,只好自己挑起国公府的事儿。
就这样,在二房产下一对龙凤胎,一个月后,世子夫人也产下了一个男胎,后被起名为子衍。
也就是如今的燕子衍。
这五年里,大概是两房都有儿子,且亲娘在经过了娘家抛弃和丈夫暴怒休妻事件后,彻底寒了心,跟亲爹算是相见如冰,跟二房更是全当空气。
而亲爹跟二叔母因为在彼此诉说真情后,却在世子夫人有了燕子衍这个意外后,彼此也变得尴尬起来。
就在燕子衍坐在假山上晒太阳时,突然,燕晟带着刚下学的燕子祯路过假山,看到大房下人围在那里,他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
下人们齐刷刷行礼。
“世子,是少爷坐在假山上不肯下来,奴婢们正在劝说……”
燕晟这才看到假山上坐着的儿子,一下子脸上怒容浮现,大喝。
“燕子衍?你这混账,不去学堂上课,居然跑到假山上玩?这是你能玩的吗?”
他是习武之人,放下燕子祯的手,二话不说就冲上去,要把燕子衍带下来。
哪想到,燕子衍早就看到他拉着燕子祯的手,翻了个白眼,不等他上来抓自己,就咕噜下来了。
临了,摔在地上,也不让挤上来的下人碰,自己拍拍身上的脏东西,扭头看都不看燕晟一眼就走了。
可把燕晟气坏了。
他没接到人,看到儿子跳下假山,吓得心都快停了一秒。下了假山,又看到儿子眼中无父无兄的模样,更是气的手都发抖。
“站住。”
燕子衍停下脚步,扭过身子,歪头,他穿着红色的镶金缕衣,头上扎两个小角,格外可爱,又因为长的粉雕玉砌,憨态十足,任谁都看不出他是整个国公府里的小魔星。
“怎么了?”
“你眼里还有没有为父?见到为父不知道行礼吗?”
燕晟忍不住上前两步,虽然知道这个儿子不待见他,可这小子却是小辈里最聪明的,小小年纪,已经熟记《三千百》,且过目不忘,是家族下一代转文的关键人物。
燕子衍真想骂一句,你还知道你是给他当父亲的?对着二房名义上喊他伯父的亲儿子,比大房正儿八经的亲儿子还要亲,有什么资格当他的爹?
可惜不能,这是一个正儿八经孝字当头的封建王朝。
即便燕子衍讨厌死了亲爹,但当着所有人的面也要装着一副孝子模样。
只见他双手拱起,作了个揖,缓缓道。
“儿子见过父亲大人,见过堂兄。另外,儿子方才没有看到父亲大人,还请父亲大人海涵,宽恕儿子未行礼之罪?若父亲大人不愿意原谅,儿子这就三跪九叩行大礼恭迎父亲大人,以示儿子之错。”
说罢,‘啪’地一声,燕子衍五体投地趴地上了。
他人小,如今又是冬季,穿得浑圆如球,想跪下磕头,可惜脚下有雪,呲溜一滑,小小人儿瞬间栽倒在地。
霎那间,好似整个国公府上下都听见世孙凄惨的嚎叫声。
“呜哇呜,娘,我好疼啊,爷爷,子衍好疼,奶奶,子衍好疼啊!”
不多时,就见大房世子夫人领着一大群奴婢婆子急匆匆赶来。
“是不是衍儿哭了?我怎么听见衍儿哭了?”
直到,世子夫人冯凝珍走到假山跟前,就看到一大堆人,全是自己留给儿子的人,她赶紧走了过去,周围的丫鬟仆人看到她的身影,齐刷刷让开。
然后她就看到丈夫扯着脸上出血一直哭嚎的儿子,一时间冯凝珍心中的怒气变成脸上炽热的红,她脖颈上青筋暴起,鼻孔喷发出的灼热仿佛一条即将爆发的母暴龙,只见她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冲上去,扯过儿子,对着丈夫燕晟就是一巴掌。
“你还是不是人?虎毒尚且不食子,子衍也是你的亲儿子,你居然把他打到脸出血?你要是真不喜欢这个儿子,我这就去找婆母和公爹,将子衍过继给二叔,反正都不是二叔的亲生血脉,想必二叔也不会介意再多出一个儿子出来?”
冯凝珍气急,不顾燕子祯也在场,说了极其刻薄的话讽刺燕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