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冥界掌灯人 > 19. 身世之谜 揭子
    本章序引

    河水还须活火烹,步行深入见冥灯。

    天河贮月归无量,水落溪流引游龙。

    冰魄三千祭鬼神,火魂飘动江海空。

    一朝蒸腾因果尽,船头试问白头翁。

    ——冥界预言

    正文

    众人闻声抬头,只见半空中一个青色云雾状的龙头正俯视着他们,正是孟章神君分出的神念法形。

    此时的孟章神君本尊正坐于云台之上,冷眼旁观是非流言。关山帝女、铃星降世......在那端坐权利顶峰的仙尊们看来,是天劫灾难,可落在孟章神君眼中,这却是他们青龙族翻身的大好机会。此时寻迹来给九幽报信,暗藏深意。

    鸣策全然不知九幽早前已在云溪碧湖与孟章定下约定,忽见神君神形现身,满心诧异:“这......神君你如何随我至此处?”

    孟章神君赔罪道:“事态紧急,贸然相随多有冒犯,还望鸣策神尊海涵。若非借你行踪引路,我恐怕要废些时日才能见到九幽尊者。”

    鸣策正欲细问缘由,一旁急性子的白蘅抢先开口:“神君刚说到,不是玄邃,这又是何意?”

    九幽心知孟章特意遁形前来,肯定是有要事相告,想来玄邃一事已然有了眉目。她当即直言:“神君分化神形远道而来,想必是有要事相告。”

    孟章神君言归正传:“尊者明鉴,云台那告密之人不是玄邃,乃是玄祭。”

    众人尽皆震惊。凌霄连忙道:“神君可确认?”

    “自然不假,毕竟是我族之后,青龙黄瞳,一看便知。”

    九幽回想起之前种种:“如此说来,是玄祭刻意冒用玄邃身份,先是参与动摇沉檀,而后又当众出面构陷,将一切罪责尽数推到我身上。”

    凌霄道:“神君可当众拆穿此人真身?”

    孟章神君停顿片刻道:“未曾。”

    林疏一听孟章神君并未在云台说出实情,言语中有问责之意:“这是为何?神君您明知此人不是玄邃,那此人之言肯定是不可信的。”

    “这位小灵尊,此事不只关乎九幽尊者,也干系到我青龙族一族的荣辱,那玄祭在云台之上所言,条理逻辑都甚为分明,还带着九幽尊者的命薄判词,现下并未有真玄邃的踪迹,当众拆穿此人,讨不到好处。”

    “更何况,只我青龙一家之言,就算各仙尊认定此人不是玄邃,那又如何?也无法说明九幽尊者没有事涉其中。”

    林疏听闻,似是有些道理,又碍于这孟章神君与九幽的盟约,也不好发作。

    织梦问道:“实在是匪夷所思,这玄祭如此处心积虑、大费周折,又是为何?”

    凌霄紧接着追问:“如今云台众仙如何处置玄祭?还有那牵扯幽儿的命簿,又是何等定论?”

    “玄祭已被关押在归墟山断劫牢内候审,沉檀异动之乱、九幽尊者身世之谜,再加上荧惑守心天象劫数,三件要事尽数交由斗姆元君统筹决断。幽冥王、南北斗星君,以及我方东方青龙、北方玄冥两大神君,皆已各自领命分头彻查。”

    织梦接着说道:“我大哥他的态度如何?”

    “为避嫌,天命仙尊已将归墟山主事之权交给了斗姆星君。”

    那龙头缓缓盘旋一圈,最终停在九幽身侧,“事情也许还未查清,但有一件事,是确凿无疑。”

    九幽连忙问道:“是何事?”

    孟章神君道:“天命仙尊已然当着三界众仙之面坦言,尊者你,乃是上古王族遗脉。”

    这句话证实了林疏此前所言,也打碎了九幽最后的幻想。

    凌霄听闻若有所思,鸣策、织梦与白蘅则皆是瞠目结舌,一旁的林疏得知天命竟如此轻易当众揭开九幽身世,心底顿时怒火翻涌。

    孟章神君全然不顾众人各异神色,继续提醒九幽道:“尊者,切莫忘了你与老朽的约定,且待本座寻得玄邃确切消息,再来与你相会。”

    凌霄急忙上前追问:“什么王族后裔,还请神君说清楚些。”

    “其中内情,诸位还是去问天命仙尊吧。”话音落下,那团云雾凝成的龙头虚影渐渐散去。

    上古王族......

    九幽转头望向身侧的林疏,心中已然彻底明了,关于关山帝女的所有过往宿命,天命自始至终全都一清二楚。

    鸣策被孟章神君这一番话搞得云里雾里:“你们二人素来相识?还有这上古王族之事,有大事你们万万不可瞒着我。”

    “师兄,眼下诸多事宜尚且未定,幽儿实在不便尽数言明。今日孟章神君之事,还请师兄为我保密。”

    “幽儿这是不信我?”鸣策语气略带失落。

    九幽问道:“师兄,你来此处告诉我云台商议进展与我命簿之事,可是大哥授意的?”

    “自然不是,难道我心系妹妹安危,还需要大哥命令吗?”

    听闻此言,九幽愈发焦急,她想起凌霄昔日身受【银鱼】刑罚的惨痛,心中依旧满是后怕,连忙催促道:“那你快离开此处,就当今日从未来过此处,从未听闻任何话语。”

    鸣策见九幽执意如此,又暗自联想到之前与天命讨论荧惑守心天象之时,天命对待九幽修习通识之术的强硬态度,心中已然生出几分思量。他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卷封印完好的古朴羊皮卷,递到九幽面前:“既然你执意如此,此物也许能帮到你。”

    九幽一看,正是鸣策贴身珍藏,封存着奇门遁甲阵法的至宝【震界】。

    “若是能寻到你的准确生辰时日,便可借此物排布命盘,推演命理,辨明那卷命簿谶语的真假虚实。”

    九幽接过法器,颇有顾虑:“法器我拿走了,师兄你怎么办?”

    “无妨,我暂时用不上它了。”鸣策温声宽慰,继而郑重叮嘱,“此宝虽能精准起盘断命、推演吉凶,甚至可窥见未来些许轨迹,但天道世事风云莫测,人心更是变幻难猜,你日后使用务必三思而行,谨慎决断,万万不可全然依赖命理定数。”

    九幽向鸣策道谢:“多谢师兄。”

    鸣策叹了口气道,“今日,我从未来过此处。”说罢,身形转瞬隐去,消失无踪。

    凌霄望着鸣策消散的方向,轻叹道:“这鸣策师兄给的什么法器,幼年的事情幽儿早已忘记,怎还会记得生辰。”

    九幽道:“我不记得,有人记得。”

    林疏闻言瞬间洞悉了她心中的打算,他与九幽的生辰命理相合,当然知晓九幽生辰。

    凌霄瞧着二人眼神暗自交汇,愈发确认此前在云溪碧湖畔听闻的隐秘皆是实情。此时,余光瞥见织梦正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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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思虑再三,自知牵扯深重,无法全然托付旁人,只得故作懵懂,于是道:“看来我们只好先等大哥来细说原委,再静待青龙族带回玄邃的消息。”

    白蘅直瘫坐在院间藤椅上,“这一天天的,没个消停,要我说直接寻机把那玄祭宰了,其他一概抵死不承认,咱们都回一尘天去,只要天命仙尊在,谁又能奈我家尊者何。”

    凌霄无奈地责怪道:“你这又如此没心没肺起来。”

    “神尊此言差矣,难道我家尊者是什么上古遗脉、铃星降世,她就不是我家尊者了吗?”

    九幽听闻白蘅此言,心里倒有些许温暖,刚要说什么,只见那小老儿已经躺在藤椅上睡着了。

    凌霄见状将外衫脱下,轻盖在白蘅身上,便回屋去了,织梦因先前与凌霄有龃龉,自知已不被信任,心下想来也甚是无趣,便去休息了。

    如今院内只剩即将燃烬的篝火和呼呼大睡的白蘅,九幽朝林疏递去示意的目光,二人一同至院落僻静隐蔽之处。她将腰间的无量灯开启,灵光荡漾,转瞬将二人卷入时空夹缝中。

    再睁开眼,林疏只见周围白茫茫的一片,脚下有细软流沙绵延无际。

    不等他再观察,九幽就道:“在此处行事隐蔽些......”

    林疏紧张地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九幽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在一重天时,习得最差的就是鸣策师兄的推演术法,但再学艺不精,还能不知晓铃星乃四大煞星之一,借玄祭十个胆子我量他也编不出那命簿的内容。”

    “你的意思是......这份命簿所言,或许属实?”

    “多半不假。”九幽抬手取出【震界】,“如今有此物在手,正好推演命理,验明真相。”

    “你确定?”

    “当然。世人皆知我身世宿命,唯有我被蒙在鼓里,岂不可笑?”九幽催促道:“不要犹犹豫豫的,快告诉我,我的生辰是什么?”

    “这是我的生辰。”说罢,从林疏的手掌中飞出一行字,在半空中展示于眼前:壬寅年甲辰月壬子日癸卯时。

    林疏接着道:“我记得父王说过,你是在寒露后五日出生的,再与我的八字相合,反推即可。”

    九幽一挥,打开了【震界】按此林疏生辰倒推,盘内迅速变化,九幽的生辰展露眼前:

    丙戌年戊戌月丁卯日辛亥时

    林疏看着九幽的生辰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一会儿,盘内时空迅速变换,开始推演九幽的一生,最终,一副惨烈的景象从盘中飞出。

    时间之河倒流,自冥界深处宛若如火山般喷薄而出,翻涌至人间。幽幽阴火缠绕着河水肆意蔓延,焚烧世间万物。河水流入大海,海内青龙搅翻巨浪滔天。整片天空被赤红火光浸染,荧惑守心的凶煞天象高悬天际,天界神山塌陷,浩瀚银河干枯。三界生灵尽数被诡异异香迷惑心神,失去神智。冥界护卫将一个个失了神的仙尊神祇,纷纷推落幽冥高台。

    九幽与林疏望着眼前浩劫末世之景,心神震颤不已。

    片刻之后,这景象重回法器之中,【震界】又恢复了平静。

    九幽想起时间河畔石碑镌刻的预言,与眼前景象全然重合。她望着沉寂的法器,默默道:“原来这,便是铃星降世引发的三界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