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冥界掌灯人 > 7. 荧惑守心 棋局
    本章序引

    凌霄,九幽最近迷上了《冥修》,说什么要在一尘天中种灵草,你巡视三界,有空就带她去趟冥界看看。——天命

    正文

    因为九幽出事,璇玑阁已经乱成一团,白蘅到一尘天来找八神商量对策,刚到「时枢」殿,就看到殿内乌压压的站了一群人,凌霄因擅自将九幽带去人间,正在领受天命的责罚。

    大殿中央,在其余五位诸神注视下,天命将一根银丝扎入凌霄右手手掌中,只要凌霄右手微动,那根银丝就会灵活地在他的掌心游走,刺痛他的掌中根骨,此术唤作【银鱼】,非极刑却能让受刑者备受煎熬,诸神观之皆面露不忍。

    天地八神中,以天命为首为尊,其余诸神皆随天命而动,论职责,天命统御万象时序,织梦擅破鬼蜮伎俩,永寂以谋划见长,缘契掌因果誓言,肃杀能消弭万物,鸣策可预言推演,载苍掌人间业力,凌霄主管三界巡视。

    天命仅在苍茫之下,神力极高,在三界也极具威望,为人却谦逊随和,往常,大家在天命的带领下,各司其职,虽不常聚,但彼此都如家人一般,但只要涉及九幽,稍有差池,天命那威严又柔和的面庞,就会变得异常决绝与无情。

    如今凌霄因九幽受责,大家想求情,却无人敢当面开口。

    “大哥,这罚得也太重了。”载苍扭过头悄悄对织梦说,

    “幽儿之事,你何曾见大哥含糊过。”织梦冷冷道。

    织梦向来不喜凌霄,八神中的哪一个不维护九幽,偏这凌霄太过疼爱,总生出些自作主张的心思,犯了天命的忌讳。“要不是当初凌霄将九幽带去了时间之河,以八神之尊,还用得着与那幽冥老儿虚与委蛇。”织梦心里委实不痛快。

    “让他吃些苦头也好,更何况......”织梦刚要往下说,就看到白蘅进殿了。

    “更何况什么?”载苍追问道,

    织梦话锋一转:“白蘅来了。”

    “哎,师姐如何话说一半啊。”载苍无奈道。

    “小神——白蘅,拜见天命神尊,诸位神尊”白蘅低头自顾自地走向大殿中央,放下桃木节杖,就要往下跪,抬头就看到了半跪在地上的凌霄,他的左手狠狠抓住右手的手腕,整个右手经脉尽显,疼得凌霄直发抖。

    “这...”白蘅手足无措,他与凌霄素日交好,从未见过凌霄神尊这副样子。殿内的氛围也与往日有异,白蘅只得怯生生地跪下,心下唯恐因为璇玑阁的事受到责罚。

    “白蘅请起。”天命发话后,白蘅犹疑着,颤颤巍巍地拿起节杖。

    “何事?”天命这一问带有些怒气未消的压迫感。

    白蘅小心翼翼地禀告:“天命神尊,冥界来人说是要捉拿玄邃,不由分说地将璇玑阁翻了个底朝天,打碎了灯盏,踢翻了花坛,连那名簿都翻乱了,分明就是借着搜查来泄私愤啊,气焰之嚣张,让人气愤,小神惶恐,特来与诸位神尊商议,这接下来可当如何?”

    白蘅略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天命,又连忙低头:“还有我家...我家那位神尊,请各位天尊为我家神尊做主,小神跟随她在冥界已久,她万不是那觊觎神力之人,而且小老儿担心啊,她独自一人在外,没人照顾她,没有人提醒她按时服用内丹......”白蘅唯唯诺诺、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

    话至此处,天命抬手制止了他。

    “白蘅,九幽与左右二使离开璇玑阁时,玄邃何在?”

    “小老儿将最后一个灵体带回复命,九幽尊者留下灵体后,我就走了,走之前分明见那玄邃幻化的卧榻还在,之后的事就不得而知了。”

    天命思索片刻道:“织梦,你与凌霄,随白蘅即刻去璇玑阁细细查看,如果找到有玄邃去向的线索,先来告知我。”

    “织梦,你照看好凌霄”天命这句话说得大有深意。

    织梦应声,上前欲将凌霄扶起,但疼痛让凌霄难以起身,白蘅见状急忙上前去帮忙搀扶。

    凌霄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转过身,待要向殿外走去,背后就响起了天命的声音:

    “凌霄,以后,不可再如此行事。”

    凌霄低着头,身体微微向天命的方向扭动,再无一言,转身就随织梦、白蘅离开了。

    沉檀三千激荡,矛头直指九幽,这其中的关键,一个是不知所踪的玄遂,另一个则是“以死”护卫九幽的冥卫——灵,明眼人都能看出灵的死透着蹊跷,但在冥界的地盘,深入探查很是不易,再者事涉禁地,幽冥座下,恐有僭越之嫌,天命派出了擅谋的永寂,还有与冥界有几分私交的缘契前往。

    将诸事安排妥当后,天命坐在了时枢殿内的白玉石座上,诸神见状会意,都默默离开了,鸣策本也要走,犹豫片刻又转身回来。

    “还有事?”天命显露一丝疲惫,将鸣策招至近前。

    鸣策见天命又恢复了往日的随和之态,稍稍放松,将所观之事一一道出。

    “昨日银河,似有“荧惑守心”之象,我推算了一下,变动时间与沉檀激荡时间一致。”

    “我看你刚才本来是要走的吧?”天命对鸣策所言并不感到意外,倒是起身走向了白玉石座旁的灯盏,盯着那一动不动的火苗。

    “大哥...”

    “说。”

    “荧荧似火,这象莫不是要应了冥界的寓言。那预言诗:活火烹河水,我担心,这冥界的灾难或许也就是三界的灾难...”

    「时枢」殿外漂浮的云团,悄然镀上了粉红色的金边,谁也不曾想到,这漫天的温柔之姿,背后暗藏着吞噬一切的能量。三界的平静即将被打破,这一劫,避无可避。

    “这比我们当时推演出的时间要提前太多了。天劫,近在咫尺。”见天命没有回应,鸣策的声音里带着一些焦灼。

    “看来,沉檀激荡催动了天劫。”天命依旧平静地说道。

    “我只知此物能控心识,育灵根,由上古神识凝聚而成,不曾想竟有如此威力。”

    “上古神识,乃万物意识本源,威力非同小可,你我诸神合力,亦不可与之抗衡,谁能掌控沉檀三千的心识,谁就是三界之主。”天命说罢,“师弟,依你之见,荧惑与沉檀,哪个力量更大?”

    鸣策挥袖以黑白棋子排布洛书九宫于大殿中央,

    宫内阴阳明暗交错,盘内斗转星移,鸣策闭目以心观之半晌,“不好说,但盘内似有吞噬之意。”

    天命指向九宫,命令道:

    “让沉檀吞噬荧惑。”

    天命此言一出,九宫猛地燃烧起来,炙热的火光充斥了整个大殿,排布的棋子瞬间化为灰烬,纷纷扬扬的散落。

    “此话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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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鸣策看着天命,发现这位向来温和的兄长周身弥漫着难掩的杀气,气息之浓烈令人心惊。

    “由我们来控制沉檀,吞噬荧惑,此举可保三界。”

    “沉檀三千,唯有上古神力方可驾驭,且要求宿主与沉檀相融,但此法太过凶险,稍有不慎,神识沉沦,不见天日。”

    鸣策内心充满担忧,荧惑守心之劫早在多年前他就推演过,岂料各种因果干扰之多,远超他的想象,当时他将推演结果告知天命,天命也只是道:“要早做准备”,却也未见天命安排,如今天命此法,令鸣策百思不得其解。

    鸣策接着道:“就算此法可行,又上哪里去找宿主?”

    只见天命抬手,寥落的灰烬以顺时针又凝聚回棋子的形状,九宫再次出现在眼前,大殿内恢复了往日的清朗。

    “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大哥,你的意思是……”

    “谁有能力动摇沉檀三千,谁就能作沉檀的宿主!”

    “看来,查明此事,不仅关系幽儿的清白,更关乎我三界的命运。”

    “嗯。”

    天命回坐于大殿内的白玉石座,再开口时,问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幽儿的通识之法练得如何了?”

    鸣策没有想到天命会突然问起九幽的修为,随即回答:

    “已经得其精髓,但每每气运行至双目,就受到极大阻碍。”

    “还不够。鸣策,没有时间了,你再找找别的办法,助她突破。幽儿如果习得此法,或许可以帮助她渡过此劫。”

    “但强行冲破会有神识溃散之忧。”鸣策教导九幽通识之术已久,知道九幽已经尽了全力,虽然天赋高,悟性好,但灵根所在,天生带有阻碍,这倒不是鸣策担心的,他担心的是,如果天命真的下令让九幽强行通识,九幽为了天命会不顾后果......

    “凌霄虽然擅自做主把幽儿带到了人间,但也算误打误撞,我知晓人间有一物,或许可以帮助幽儿。”

    “是什么?有风险吗?”鸣策连连追问。

    天命没有回答,眉宇间沉着一片看不透的阴霾。

    鸣策咬了咬牙,终于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大哥,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这么多年,我看的清楚,九幽这孩子,她视你为天神,不管你说什么,她都会听的。可你我都知道,强行通识,会毁了幽儿啊。”

    天命走上前,抬手拍了拍鸣策的肩膀,“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柔和了许多,“我自然不会让幽儿有所损伤。”

    鸣策深知天命对九幽的关怀,只是九幽对天命别样的情愫,他不信大哥看不出来,在通识之事上,如此轻轻带过,就是不让鸣策再干涉的意思。

    “天象之事,你暂时不要透露出去。我要去人间看看幽儿。一尘天你们几个可要守好了。”

    “好。放心吧大哥。”

    鸣策的身影渐渐隐入殿外云团,天命收回视线,从怀里取出一柔软织物。

    ——是一方薄如蝉翼的绢纱手帕,边缘泛着月色银光,

    在手帕中心,是用日光凝成的丝线绣制而成的无量灯。

    天命看着那粗糙的针脚,忍不住一笑,紧接着将手帕捏入掌心,

    “幽儿啊,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