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然紧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的话，声音干涩。
“所以呢？你想怎么帮我？”
“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凭什么相信你？”
“一个连面都不敢露的鬼祟之辈，也配谈合作？”
江亦然想起自己之前的种种努力，不惜放弃原则与厉晏琛作对，甚至差点拖累江氏，可结果呢？
一败涂地，反而将苏黎推得更远。
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秘人，凭什么大言不惭？
“我之前不是没有试过挽回她。”
江亦然的声音带着自嘲，“甚至不惜代价和他作对！可结果呢？”
“我敌不过他。”
“你？”
“你算什么东西？”
“敢说能打败厉晏琛？”
“闭嘴！”那声音陡然一沉，电子杂音似乎都尖锐了一瞬，透出一股被冒犯的森然怒意。
显然，“比不上厉晏琛”这几个字，深深刺痛了电话那头的人。
“你不用管我是什么东西，也不用管我用什么方法。你只需要回答我！”
那声音重新压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与诱惑，一字一顿，敲打在江亦然的心上。
“要，还是不要？”
“和我合作。”
“你想清楚了，这是你最后唯一一次可以得到苏黎的机会了！”
电话两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电流微弱的滋滋声，像是毒蛇潜伏在草丛中，等待着猎物的最终抉择。
江亦然握着手机，手背青筋隐现。
窗外的霓虹灯光流淌过他晦暗不明的脸庞，那双曾经总是带着温暖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激烈的挣扎。
要，还是不要？
……
另一边，厉晏琛与苏黎的婚礼，在历经诸多波折后，终于真的要举行了。
场地、婚纱、戒指这些大件，早在他们动身前往港城之前就已选定。
只是后续诸多细节，因两人在港城周旋而耽搁下来。
幸而有赵雅琳事无巨细地操心张罗，两个人回来之后才能这么快的推进婚礼。
这日，赵雅琳兴冲冲地打来电话：“小黎啊，之前你和晏琛定好的那几套主婚纱和礼服，店里通知已经全部完工，可以试穿了！”
“你看什么时候有空，过去试穿，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正巧，沈云月因事回B城探望母亲林婉芝，得知苏黎要试婚纱，立刻嚷嚷着要一起去“先睹为快”。
苏黎便也叫上了冯佳佳。
三个女人约好，一同前往婚纱店。
高定婚纱店内，灯光柔和，环境私密雅致。
店员小心翼翼地将那件最为重工的主婚纱取出，层层叠叠的洁白纱裙如同月光织就的云朵，上面手工缝缀着无数细碎的钻石与珍珠，在灯光下流转着星辰般的光芒。
更衣室的帘幕被轻轻拉开。
苏黎身着一袭洁白的主纱，缓缓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滞。
婚纱是极简的抹胸鱼尾款式，没有任何多余的赘饰，却将顶级面料的光泽、垂坠与精妙剪裁展现得淋漓尽致。
流畅的线条自胸口向下，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优美的臀腿曲线，裙摆在脚踝处微微散开，如同月光下静谧盛放的百合。
头纱是同样质地的柔软薄纱，长长地曳在身后，上面点缀着若有若无的、与裙身刺绣呼应的星点碎钻。
为了搭配婚纱，化妆师为她化了极为清透精致的淡妆，重点突出了她那双沉静清澈的眼眸和天然优美的唇形。
长发被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轻柔地垂在颊边。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在光晕之中，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华。
平日里清冷的气质被圣洁的白色中和，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纯净与高贵，眉眼间的沉静化为了待嫁女儿的娇羞与期待，美得不似凡尘中人，宛如偶然临世、不染尘埃的仙子。
冯佳佳和沈云月直接看呆了，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连呼吸都忘了。
她们知道苏黎美，却从未见过她如此盛装、如此“新娘”的模样，那种震撼直达心底。
她就那样亭亭而立，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晕，美得令人屏息，不敢惊扰。
而站在稍远处的厉晏琛，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定在苏黎身上，里面翻涌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烈情绪。
他见过她太多模样，冷静的、坚韧的、脆弱的、温柔的……却唯独没有见过她为他披上嫁衣的这一刻。
所有预设的心理准备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只觉得胸腔被某种滚烫而饱胀的情感充斥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喉头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
一时间，偌大的贵宾室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极致的美摄去了心魂。
苏黎被他们这齐刷刷，呆若木鸡的反应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浅笑，眼波流转，轻声打破了寂静。
“回神了，各位。”
“怎么样？有哪里需要改吗？”
她这一笑，眉眼弯弯，颊边梨涡浅现，瞬间冲淡了那份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多了鲜活灵动的生气，反而……更好看了。
冯佳佳猛地吸了一口气，总算从震撼中回过神来，随即扑上去，想抱又怕弄皱了婚纱，只能围着苏黎转圈，嘴里不住地啧啧感叹。
“我的天哪……苏黎姐！你也太美了吧！”
“啊啊啊我要哭了！这婚纱绝了！你更绝！”
她说着，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目光始终未曾移开的厉晏琛，语气是十足的羡慕嫉妒恨。
“我哥到底是走了什么惊天狗屎运啊！能娶到这样的仙女下凡！祖宗积了大德了！”
只有自家人才会这么“嫌弃”自家人。
厉晏琛对她的调侃恍若未闻，他的全部心神，依旧停留在苏黎身上。
他今天为了配合试纱，也特意换上了一身定制的新款西装，经典的黑色，剪裁完美贴合他挺拔的身形，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卓然。
或许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周身那股常年不化。生人勿近的气息，此刻被眼底眉梢不自觉流淌的温柔与暖意柔化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