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入狱四年后,哥哥们破产睡狗洞 > 第九百七十二章 他特别恨厉老爷子
    厉霆修抿了抿唇,声音更沉了,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惧意。

    “而且……”

    “他好像……对老爷子,有种特别的……痛恨。”

    “当时,是他一再暗示,甚至可以说是明确教唆我,要对老爷子下手,最好是能控制起来,让他‘意外’消失。”

    厉霆修说到这也有点心虚,还带着点后怕。

    他当时确实被权势冲昏了头脑,对老爷子的偏心和对厉晏琛的嫉恨让他几乎丧失了理智,但真到了要对亲生父亲下毒手的地步,他还是犹豫了,退缩了。

    不过还好……

    还好当时没真的听他的……

    厉霆修心底一阵发寒。

    若是当初他真的一步踏错,对老爷子下了死手,等厉晏琛从缅北回来……

    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

    恐怕就不是在这监狱里熬日子这么简单了。如今回想,他竟有些庆幸自己当时那点可悲的“心软”。

    “我……我也后悔了。”

    厉霆修垂下眼,声音干涩,这句话倒有几分真心,“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把自己弄到这步田地……”

    厉晏琛听着,前面关于“先生”对厉家了如指掌的信息,与他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当初厉霆修对老爷子下手,既然是对方教唆的。

    回想起当初自己从缅北历劫归来,看到祖父骤然苍老、强撑病体主持大局的模样,那画面至今想起仍让他心头发堵。

    他一直以为那主要是厉霆修丧心病狂、为夺权不择手段所致,却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那个“先生”如此明确的推动和教唆!

    一股冰冷的怒意骤然从心底窜起,厉晏琛的眼神瞬间结冰,握着通话器的手指骨节泛白,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即使隔着厚厚的玻璃,也让对面的厉霆修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看来,问题的核心,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早、更深入地,缠绕在老爷子身上。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先生”,对厉家,尤其是对老爷子,怀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仇恨。

    厉晏琛缓缓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与杀意。

    这个“先生”,绝非简单的商业对手或权力觊觎者。他与厉家。

    与老爷子之间,必定存在着某种极为深刻的旧怨。

    厉晏琛抬眼,目光锐利如刀,透过玻璃钉在厉霆修脸上:“关于他对老爷子,他还说过什么?”

    厉霆修被他眼中的寒意慑得一凛,努力回想,最终还是摇头:“没有了……”

    主要是那次通话很短,而且那先生似乎对害死老爷子非常的迫不及待,时不时就叫唐维德催促他动手。

    至于其他的,都是通过唐维德转达。

    厉晏琛不再追问,他知道从厉霆修这里,暂时挖不出更多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玻璃窗内形容憔悴的二叔一眼。

    “如果还能想起任何相关的细节,无论多微小,让狱警联系周凛。”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那份沉重却并未消散。

    厉霆修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颓然地靠回了椅背。

    他怔怔地坐在椅子上,直到狱警进来示意他该回去了,才如梦初醒般放下听筒,有些魂不守舍地跟着狱警往回走。

    穿过那道道沉重的铁门。

    各色的声音重新涌入耳膜。

    工厂里嘈杂的机械声、犯人间低低的交谈声……

    他却仿佛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有些听不真切。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对话。

    恨意……

    对老爷子的恨意……

    厉霆修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当时接到那个电话,他正被对方许诺的巨大利益和描绘的蓝图所蛊惑,满心都是亢奋与警惕。

    加上对方声音明显经过特殊处理,嘶哑失真,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话语的内容和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上,根本无暇细想其他。

    可现在,在厉晏琛的逼问下,在事隔经年的此刻,那被刻意忽略的细微感觉,却如同沉渣泛起,越来越清晰。

    不对……

    厉霆修猛地停住脚步。

    那个声音不对……

    对方的声音虽然明显经过技术处理,模糊了原本的音色。

    但那种说话的节奏,某些词语尾音下意识的轻微拖沓,还有那种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漫不经心的语调……

    他竟然觉得,有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可这怎么可能?

    厉霆修眉头紧锁。

    他从未与那位“先生”有过直接接触,唐维德是唯一的桥梁。

    他连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高是矮都一无所知,怎么会觉得对方说话的“语气”熟悉?

    他努力在记忆的角落里翻找。

    这种熟悉感,并非来自于日常频繁的交流,更像是很久以前,曾经在某个场合,听过类似语调的人说话。

    但那个人……应该与他、与厉家有着更直接的关系才对。

    是谁呢?

    厉霆修努力在记忆的故纸堆里翻找。

    老爷子威严,大哥沉稳持重却早早离世,大嫂温婉……

    然后是厉晏琛,那小子从小就是一副少年老成的冰块脸,说话言简意赅,跟电话里那个带着煽动性和强烈情绪的声音截然不同。

    再就是……家族里那些远亲,或者公司里一些高管?

    不,都不像。

    那会是谁?

    厉霆修停在走廊中间,目光向外望去。

    初春微冷的风吹过他单薄的囚服,激起一阵寒意。

    他仰头,看着高墙上四角的天空,灰蒙蒙的,了无生气。

    一个早已被尘封,几乎要被遗忘的身影,却在此刻,毫无征兆地撞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他还很年轻的时候,厉家老宅里,那个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意,说话喜欢微微拖长调子……

    那是……

    小弟?

    厉霆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厉霆修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又觉得荒谬无比。

    小弟不是早就死了吗。

    二十多年前就死在那场监狱里的暴乱里,尸骨无存。

    这是全家人都知道的事实,老爷子亲自确认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