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芷兰错愕地捂住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谢辞川。
周围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更是不堪。
“老爷,你竟然打妾身……”
她眼眶一红。
声音也跟着颤抖。
谢辞川却无动于衷,“混账东西,烬儿是我的儿子,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他离开谢家?”
“老爷,我没有,我只是……”
话说到一半。
王芷兰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辩解。
谢辞川冷哼一声,“还说没有,我亲耳所听,难不成还有假?”
看到这一幕。
春棠立刻便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
谢烬此刻离府,对于谢家来说,是巨大的损失。
王芷兰一心想着坐稳主母的位置,却全然不替谢家日后的打算做考虑。
实属眼皮子浅。
看到生母当众出丑,谢砚之脸色低沉,上前将王芷兰扶起。
但他并没有愤怒地看向谢辞川,反而是将所有的仇,都记在了谢烬头上。
这时。
谢辞川看向谢烬,又换了一副面孔,笑得像慈祥的老父亲。
“烬儿,你我血脉相连,骨肉至亲,怎么能分开呢?”
“方才是这不懂事的妇人家乱说话,你莫要放在心上。”
……
面对讨好。
谢烬神色淡淡。
其实他知道谢辞川的心思,而且他也没打算这么快离开谢府。
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给王芷兰一些苦头尝尝。
于是他说,“覆水难收,说的话亦是如此。”
话音落下。
谢烬牵起春棠的手,转身便要重回马车。
看到这一幕,谢辞川急了,“烬儿,你莫要如此冲动,有话好好说,方才全都是误会一场。”
要知道。
谢家如今的地位,绝大部分是沾了谢烬的光。
单靠谢砚之一人,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无论如何,谢辞川都不会放任谢烬离开。
“误会?”
“就因误会,便要逐我出门,还当众让我未过门的妻子蒙羞?”
谢烬冷声。
忽然,被点名的春棠愣住,心头有些怪怪的。
其实,方才的话不算难听。
从前奴籍时,每日听的话比这难听多了。
但她的心头还是不可避免地涌起了一股暖流。
谢辞川脸色难看,恶毒的眸子瞥了一眼春棠。
他堂堂尚书官。
从未料过有一天,会因一个卑微的丫鬟而低头。
尽管心中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权衡利弊一番后,谢辞川强扯出一丝笑意,此慈祥看向谢烬身旁的春棠,“春棠,方才多有得罪,是我用词不当,你莫要放在心上,等你过了门,往后咱们都是一家人。”
春棠一愣。
看向谢辞川,心里咯噔一下。
对方话说得好听,看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给杀了。
若不是谢烬在这。
恐怕自己早已碎尸万段。
她下意识地往谢烬的身后缩了缩,低低地应了一声。
本以为这样就算了。
谁知谢烬还不满意。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让人置喙的霸气,“除了父亲以外,庶母和兄长也说了不该说的话,怎么着也得过来赔礼道歉吧?”
此话一出。
谢砚之脸色铁青,袖下的大手早已攥紧成拳头,抱起了一根根青筋。
而王芷兰亦是如此。
她没想到自己要和谢烬道歉也就罢了,甚至还要向一个成精的丫鬟低头。
想到这。
她身形摇摇欲坠,几乎要摔倒。
见两人愣在原地不说话。
谢烬唇角一扬,勾起一抹冷意,“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说完这话。
他又拉着春棠想走。
谢池辞川彻底急了,连忙追了上去,“一点不勉强,烬儿,你且稍等。”
谢烬沉默不语,但是步子却停下来了。
前者见状,稍稍松一口气,随后板着一张老脸,严肃地看向谢砚之与王芷兰。
“你们两个人没长耳朵吗?”
“父亲,是谢烬的错,为何让儿子与母亲道歉?”
谢砚之愤愤道。
谢烬抢了他的人,还让他道歉?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可谢辞川管不了这么多,他心里想的,只有谢府日后的荣辱兴衰。
“混账东西,让你道歉就道歉,若是不道歉,就让你搬出谢府!”
谢辞川也气红了眼。
王芷兰愚笨就算了,怎么生的儿子也是这般的愚笨?
俗话说得好,小不忍则乱大谋。
若是连这点气都忍不下,日后怎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谢砚之不是愚笨,只是心里憋着一股气,咽不下去。
可王芷兰则不同。
她心里想的全是儿子日后的前程。
于是,她一边哭一边拉着谢砚之,“我们道歉。”
“娘!”
“砚之,你难道连娘的话都不听了吗?”
……
王芷兰泪眼婆娑,声音哽咽。
听见母亲这般伤心,谢砚之咬牙坚持了片刻后,最终还是选择妥协了。
他不情不愿来到谢烬和春棠面前。
看着近在咫尺的春棠,却觉得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一条无法横越的鸿沟。
明明在此之前,还是触手可得的东西。
如今回头再看,已经是不能再奢望的了。
“春棠……”
他声音颤抖,柔情似水地望向春棠。
刚想说些什么,谢烬沉着一张脸,当即挡在二人面前。
“兄长,请注意你的身份。”
“谢烬,你个卑鄙小人!”
“弱者,没有资格说话。”
……
谢烬眸光微沉,看向谢砚之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他卑鄙?
呵!
戍守边关三年回京,曾经的心上人,转头变成了他人的通房丫鬟。
若是不使用些特殊手段。
那谁又来可怜他?
站在身后的春棠听着两人的对话,秀眉紧紧地皱成了一团,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但具体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最终。
谢砚之还是愤恨地与两人道了歉。
王芷兰亦是如此。
春棠难得觉得解气。
毕竟从前还在雪兰堂时,王芷兰便没少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她。
如今也能叫对方尝尝这样的滋味了。
有了两人的道歉,谢烬也不再追究,牵着春棠的手,大摇大摆地进了谢府。
……
见恍若无人地走进去。
王芷兰气急攻心,险些晕过去,她红着眼看向谢辞川,“老爷,你看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