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军队伍小娃娃,扛着超市走长征 > 第298章 贝雷桥首秀百汉拼天路
    赵铁拳先扑过去,手刚碰到一根银灰色桁架,胳膊就往下一坠:“嚯!这大积木还挺压手!”

    “别乱抬!”苏绵绵抱着一卷图纸,小脸白得像被水洗过,声音却绷得紧,“这个有顺序,孔要对孔,销子要插到底,不然桥会散。”

    刘大彪蹲下摸了摸那排圆孔:“小祖宗,这玩意儿真能当桥?看着跟晒衣架成精似的。”

    “你才晒衣架。”小栓子已经展开图纸,眼睛贴上去扫,“这是两片桁架夹一片横梁,下面还有桥面板。”

    郑渊接过图纸,只看了几眼,脸色就变了:“这是成套设计。先在这边拼成桥身,再整体送出去,像伸一条铁舌头到对岸。”

    “铁舌头好。”赵铁拳把衣襟一扯,露出汗津津的肩背,“白狗子不是笑咱没路?今儿就让他们看见,路是长出来的!”

    对岸机枪又打来一串,子弹擦着崖边石头飞过。

    王振抬枪压住石棚:“少喊两句,先把命留着拧螺栓。”

    “工程手上前!”陈铁山抬手一劈,“会木工的、会修车的、会打铁的,全来。其余人搬料、遮蔽、压火力。”

    “我会箍桶,算不算?”瘦汉子挽起袖子。

    “算。”郑渊把一把扳手塞给他,“今天箍的不是桶,是命。”

    苏绵绵把图纸摊在一块平石上,小手按着第一步:“先拼两边的大三角。这个短的在下面,长的在上面,中间斜杆朝同一个方向,不能反。”

    “听见没?”赵铁拳扛起一片桁架,“斜杆朝一边,谁装反,今晚抱着它睡!”

    “连长,你抱得下?”刘大彪扛着另一片,肩膀被压得一歪。

    “抱不下就让你抱。”

    “那我眼神突然好了。”

    小栓子蹲在节点旁,把连接销推进孔里:“再往上抬半寸,半寸!刘大彪,你别光使蛮劲,孔没对上。”

    “我使的是红军劲。”刘大彪咬牙往上一托。

    咔哒。

    第一枚合金销子卡进孔内。

    苏绵绵眼睛亮了一点:“对!还要锁扣,锁上才不会跑。”

    “这扣子巧,比牛鼻环还听话。”瘦汉子拿着锁扣比划两下,啪地扣紧。

    赵铁拳抹了把额头汗:“都照这个来!一组拼左片,一组拼右片,横梁队跟上!”

    空地上很快响起一片金属碰撞声。

    桁架被抬起、对孔、插销、上锁,横梁一根根穿过去,桥面板再铺上去。

    上百个汉子脱了外衣,光着膀子在山风和水雾里弓腰发力,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又被飞鹰涧的冷风吹凉。

    林兰扶着药箱从岩洞出来,看见这一幕,脚步停了半拍:“他们这是要把山缝缝起来。”

    “缝得好。老头子缝皮肉,他们缝天坑。”老李头给伤员换药,头也没抬。

    担架上的周小满努力偏过头,看着那条一点点变长的银灰桥身,嘴唇动了动。

    “想说啥?”林兰俯身。

    “石头哥……”周小满气声发轻,“能看见不?”

    林兰眼眶一酸,拿纱布角擦了擦他额头:“看得见。他在水底下也得骂你,伤没好还瞎操心。”

    对岸敌人起初还在笑。

    “赤匪搬破铁呢!”

    “搭灶台啊?给爷爷煮饭?”

    可笑声慢慢低下去。

    一截银灰色桥身在林边成形,三角桁架密密相连,横梁笔直,桥面板铺上去后,竟真像一条趴在地上的铁路。

    敌军石棚里,有人扯着嗓子喊:“长官,他们好像真在造桥!”

    “放屁!这峡谷二十多丈,桥哪能凭空造出来?”

    机枪手探出半个脑袋想看清,下一息,小栓子的枪响了。

    那人帽子被打飞,吓得滚回石后。

    小栓子拉栓退壳,声音冷冷的:“看桥收钱,看多了收命。”

    “小栓子这话有我三分味了。”赵铁拳听见,乐得牙一亮。

    王振换了个射击位:“别教坏孩子。”

    “团长,他都能一枪打机枪帽了,还孩子?”

    “在绵绵眼里,都是叔叔哥哥。”王振扣下扳机,对岸一个步枪手缩了回去,“所以都得活着。”

    苏绵绵蹲在图纸旁,手指一格格往后挪:“这里要加双层,桥中间最吃力。再加两片桁架,别省。”

    “还能撑住?”郑渊看向她泛白的嘴唇。

    “图纸还没讲完。”她把下巴绷得紧紧的,“等桥过了涧,绵绵再睡。”

    赵铁拳把一只水壶递过去:“不睡也喝口,嘴皮都干得能磨刀了。”

    “铁拳叔叔也喝,你汗掉得像下雨。”苏绵绵抱着水壶喝了一小口,又把壶推回去。

    “叔这叫给桥开光。”

    “汗臭开光,不吉利。”刘大彪扛着横梁路过,憋笑憋得肩膀乱颤。

    赵铁拳一脚虚踢过去:“扛稳!横梁砸了脚,小祖宗的新鞋都救不了你。”

    工程队越拼越熟。

    起先三个人对一个孔都费劲,后来一喊“抬半寸”,旁边的人就知道怎么垫木楔、怎么拉绳校正。妇人们从后头送来湿布和热水,百姓民工递螺栓递得手指发红,也没人喊停。

    陈铁山站在桥头预定位置,手掌按着岩面:“这里要垫平,不能让桥头悬空。”

    “师长,碎石够不够?”瘦汉子带人搬石。

    “不够就拆旧桥桩。”郑渊指向断索旁的石基,“垫实,压紧,上面再铺两层木板。”

    “明白!”

    对岸机枪忽然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刚拼好的桥体边缘,铛铛溅出火星。一名战士手背被碎片划开,血珠滚到银灰色桁架上。

    苏绵绵猛地站起:“别站桥边!”

    那战士把手往裤腿上一蹭,还想继续拧。

    林兰冲过去抓住他:“手不要了?”

    “就破点皮。”

    “破点皮也归我管。”林兰把他拽到后面,“换人!”

    赵铁拳抄起一块桥面板挡在侧面:“盾牌队!给工程手遮着!神枪手,把对岸嘴打闭!”

    王振、小栓子和几名老兵同时开火。

    石棚机枪哑了一挺,右侧松树后的火力也被压得抬不起头。老孟舍不得炮弹,却还是咬牙打出一发,炮弹落在松树旁,炸得枝叶乱飞。

    “省着点打,吓住就行。”陈铁山声音沉稳,“桥比炮弹金贵,人比桥更金贵。”

    黄昏压下来时,最后一块桥面板终于铺上。

    赵铁拳踩上去跺了两下,桥身只发出沉闷响声,纹丝不散。

    刘大彪眼睛瞪圆:“真成了!这大积木能站人!”

    “别乱跳。”苏绵绵急得伸手拽他裤腿,“还没架过去呢。”

    郑渊沿着桥身走了一遍,检查锁扣和销子,最后停在桥头,目光落向飞鹰涧对岸。

    银灰色贝雷桥已经拼好,足有数十丈长,像一柄还未出鞘的长剑,横在红军脚下。

    可剑尖离对岸,还隔着轰鸣白浪。

    赵铁拳看着桥,又看向深不见底的峡谷,喉结滚了滚:“桥是有了。”

    “可谁能把它送到对岸去?”王振把手按在桥头,独眼沉得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