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绵绵小手一挥,整个人从军毯里钻出来,眼睛亮得像寒夜里的小灯泡。
赵铁拳冻得鼻尖通红,愣愣看她。
“食物自己发热?小祖宗,饭还能自己烧自己?”
“能!”
苏绵绵奶声奶气,却说得斩钉截铁。
“今天晚上,绵绵让红军叔叔们在草地里吃热饭!”
陈铁山猛地蹲下身,声音都哑了。
“好闺女,叔不怕苦,可伤员真扛不住冷饭。只要能有一口热的,叔给你磕头都行!”
“陈叔叔不许乱磕头!”
苏绵绵气鼓鼓瞪他一眼,立刻闭上眼睛,意念冲进七日超市系统。
食品区深处,整排自热米饭、自热小火锅、自热面盒亮堂堂摆着。
她小拳头一攥。
“系统,提取自热米饭三千盒,自热小火锅两千盒!再来一次性筷子和矿泉水!”
砰砰砰!
一箱箱彩色包装凭空砸在草甸边缘,堆得比人还高。
红色的自热火锅箱子,黄色的自热米饭箱子,在黑夜里扎眼得像一座小粮山。
刘大彪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娘哎,这么多盒子!这是饭还是弹药?”
赵铁拳冲上去抱起一箱,鼻子贴着包装闻。
“牛油火锅?这名字听着就带劲!”
王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别光闻!听绵绵说咋弄,弄坏一盒,老子抽你!”
苏绵绵拆开一盒自热米饭,动作麻利得像个小掌柜。
“大家看好啦!上面这层放饭菜,下面这层放发热包。”
她拿起一袋发热包,特别严肃。
“这个不能吃!不能撕开!只要往下面倒冷水,它就会自己变热。”
老李头吓得胡子一抖。
“不用火?冷水就能烧?”
“对!”
苏绵绵把冷水倒进去,迅速放回饭盒,盖紧盖子。
“盖好以后别乱摸,烫手!等一会儿就能吃热饭啦。”
话音刚落,饭盒底部立刻传出细密的声响。
滋滋滋!
白色热气从小孔里冒出来,像冬天灶房刚掀锅一样。
赵铁拳当场蹦起来。
“冒气了!真冒气了!这饭盒里藏着小火炉啊!”
周围战士哗地围近,又被王振一嗓子吼住。
“都退后!排队领!先伤员,后前锋,再全军!”
“是!”
几千名战士立刻动起来,哪怕冻得手抖,也没人抢一步。
林兰带着医护队把自热米饭先送进伤员队。
一个脸色发白的小战士缩在保温毯里,看着呼呼冒气的饭盒,眼泪一下滚出来。
“林兰姐,这真是给俺吃的?”
“不是给你看着玩的。”
林兰红着眼笑,把筷子塞进他手里。
“绵绵说了,伤员必须吃饱。”
小战士掀开盖子,热腾腾的米饭香气冲出来,混着土豆牛肉的味道,瞬间把周围人的肚子勾得咕咕叫。
他夹了一口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死也舍不得吐。
“热的!真是热的饭!”
老李头摸着他的额头,激动得声音发颤。
“吃!多吃两口,肚子里有了热气,命就稳了!”
另一边,自热小火锅也开了锅。
牛油汤底在盒子里翻滚,红彤彤的辣油裹着宽粉、藕片、土豆片和午餐肉,香气霸道得不讲理。
赵铁拳蹲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盒子。
“这味儿,白狗子闻了都得投降吧?”
苏绵绵叉腰凶他。
“铁拳叔叔,等气少一点再吃,不然烫嘴!”
“叔皮糙肉厚,不怕烫!”
赵铁拳刚夹起一片午餐肉塞进嘴里,下一秒就被烫得龇牙咧嘴。
“嘶!烫!香!真他娘的香!”
战士们压着笑,寒夜里的死气一下散了大半。
王振端着一盒自热米饭,独眼发红,却迟迟没动筷。
苏绵绵抬头看他。
“王叔叔,你怎么不吃呀?”
“叔看着兄弟们吃,心里就饱了。”
“骗人!”
苏绵绵踮脚把筷子塞到他手里。
“你是团长,更要吃饱。不然明天怎么带大家走出去?”
王振喉结滚了滚,猛地扒了一大口饭。
热饭进肚的那一刻,他低下头,肩膀狠狠一颤。
“好闺女,这不是饭。”
他声音哑得厉害。
“这是命啊。”
陈铁山站在队伍中央,看着几千个饭盒同时冒出热气。
白雾一团团升起来,竟把草地的寒风都压下去几分。
刚才还冻得发抖的战士们,此刻一个个吃得额头冒汗。
有人辣得直吸鼻子。
有人捧着火锅汤舍不得放。
有人把最后一粒米都刮干净,连饭盒边上的菜汁都舔得干干净净。
“娘哎,我活了二十年,头一回在泥潭边吃火锅!”
“这汤下肚,脚底板都热了!”
“等打完仗,俺要是能回家,一定跟俺娘说,草地里也能吃上神仙饭!”
苏绵绵听得鼻尖酸酸的,小脸却笑得骄傲。
“以后不光有火锅,还有米饭、面条、肉罐头。红军叔叔一定会走到有热饭天天吃的地方!”
这句话一出,四周忽然安静了一瞬。
热气缭绕里,许多战士红了眼。
他们低头看着手里的饭盒,又看向前方黑沉沉的草地,眼神一点点变得亮起来。
郑渊端着一盒火锅,声音低沉有力。
“都听见了吗?咱们走的不是死路,是给天下穷苦人走出一条热饭路。”
陈铁山猛地举起饭盒。
“吃饱!喝热!明天继续走!”
“走出去!”
几千名战士压着嗓子回应,声音不高,却像滚烫的火,烧透了整片寒夜。
赵铁拳喝完最后一口汤,抹了把嘴,浑身冒汗。
“痛快!老子现在能扛着重机枪跑十里!”
刘大彪咧嘴。
“连长,你刚才还说腿冻麻了。”
“放屁!”
赵铁拳瞪眼。
“那是草地冷,现在绵绵的火锅把老子点着了!”
苏绵绵被逗得咯咯笑,赶紧又指挥大家把空盒集中起来。
“不能乱丢!草地已经够脏啦,咱们走了也不能留下垃圾。”
王振立刻点头。
“听绵绵的!空盒全部收拢,打包带走。红军走到哪里,都不能祸害老百姓的地!”
“是!”
战士们吃饱喝足,动作比刚才利索太多。
银色保温毯挡着风,自热饭盒残留的暖意还在掌心里。
草地深处的夜,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
可就在众人刚把最后一批空盒收好时,远处黑暗里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嗡鸣。
那浓郁到霸道的牛油火锅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把草地深处的不速之客,硬生生引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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