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阵寒风刮过来时,前排几个战士的牙齿当场磕得咯咯响。
“停!”
陈铁山猛地抬手,脸色比草地黑泥还沉。
“全军原地扎营,不准乱踩!绳索别解,盲杖插在身边,谁敢摸黑乱动,老子先抽他!”
“是!”
回应声刚落,第二阵风就卷着湿气扑上来,像一把把冰刀子,顺着领口往骨头缝里剐。
赵铁拳搓着胳膊,骂得嗓子发哑。
“娘的,白天还像蒸笼,天一黑就成冰窖,这草地是成精了吧!”
刘大彪缩着脖子,嘴唇冻得发紫。
“连长,我脚上穿着绵绵给的神靴,可这冷气往胸口钻啊!”
不止他。
几千名战士挤在草甸上,脚下是湿泥,头顶是黑天,四周没有一块干地。
他们不敢躺。
一躺下,背心就会被水汽浸透。
他们也不敢乱走。
一步踩错,人就会被泥潭吞掉。
王振独眼扫过队伍,心口狠狠一沉。
“老陈,这样不行。人站一夜,铁打的也得冻垮。”
陈铁山攥紧配枪,声音压得像石头。
“我知道。”
他看着那些冻得发抖却还咬牙站直的年轻脸庞,眼眶发红。
“以前多少队伍过草地,不是饿死,就是夜里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这句话一落,周围瞬间安静。
风声像鬼哭。
小栓子抱着枪,强撑着笑。
“师长,俺不睡,俺站着也能熬到天亮。”
赵铁拳一巴掌拍过去,眼睛红得吓人。
“熬个屁!你刚从泥潭里捡回命,还敢逞英雄?”
小栓子嘴唇哆嗦,笑容却没塌。
“连长,俺怕睡着了,就吃不到绵绵说的大白兔奶糖了。”
苏绵绵被王振裹在军毯里,听得鼻尖一下红了。
她挣扎着探出小脑袋。
“谁都不许睡过去!”
奶声奶气的一嗓子,却像小火苗,硬生生点在众人心上。
老李头披着白大褂跑来,手里攥着几个战士的手腕,脸白得吓人。
“师长,寒气入体了!再这么冻下去,先是手脚没知觉,再是心口发紧,最后人就叫不醒了!”
林兰眼泪都急出来了。
“伤员更危险,他们流过血,身子虚,扛不住这草地夜寒!”
陈铁山猛地转身。
“炊事班!生火!”
炊事班长扑通跪在泥水里,声音都抖了。
“师长,没法生啊!柴是湿的,草是湿的,地也是湿的,火星子刚冒就被水汽压灭了!”
“那就挖坑挡风!”
“下面全是烂泥,坑一挖就冒黑水!”
陈铁山胸膛剧烈起伏,一拳砸在自己腿上。
“贼老天!”
赵铁拳把几根湿草塞进怀里,想用体温焐干,结果草叶冰得他打了个哆嗦。
“老子就不信,连一口火都弄不出来!”
苏绵绵猛地抬头。
“铁拳叔叔,别焐了,会把你衣服也弄湿的!”
赵铁拳动作一僵。
他低头看着小丫头,嗓子发堵。
“小祖宗,叔没事,叔皮糙肉厚。”
“不行!”
苏绵绵眼圈红红,却凶得很。
“红军叔叔的命,不是拿来跟湿草赌的!”
王振把她抱紧,声音低沉。
“绵绵,别急。叔叔们还能撑。”
“不能撑!”
苏绵绵小手攥成拳头。
“撑着撑着,人就没了!”
她闭上眼,意念狠狠冲进超市系统。
食品区、医药区、户外区一排排亮起。
她先锁定户外急救架。
“系统,提取应急保温毯三千条!防水坐垫三千个!暖宝宝五十箱!”
砰砰砰!
一捆捆银色薄毯和成箱暖贴落在草地边缘。
战士们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什么?”
“像银纸!”
苏绵绵抓起一条保温毯,用力抖开。
银色薄膜哗啦一声展开,挡住风的瞬间,竟把一点点体温都裹了回来。
“这个能反热!披在身上,不让热气跑掉!”
她又撕开一包暖宝宝,贴在赵铁拳掌心。
“这个会慢慢发热,贴衣服外面,不能直接贴皮肤!”
赵铁拳瞪大牛眼。
“热了!真热了!”
王振立刻怒吼。
“还愣着干什么?先给伤员!再给前锋排!全军轮着用!”
“是!”
林兰带着医护队冲上去,给伤员披保温毯,贴暖宝宝。
冻得发抖的小战士被银毯一裹,眼泪当场滚了下来。
“暖……真暖啊。”
老李头摸着伤员的手,激动得胡子直抖。
“缓过来了!手心有温了!”
陈铁山狠狠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瞬,脸色又沉下去。
保温毯能挡风,暖宝宝能护一时。
可战士们白天走了一整天,肚子早就空了。
没有热饭,没有热水,身体里没火,外头再裹也撑不了整夜。
果然,没过多久,有人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一个年轻战士羞得低下头。
“师长,我不饿,真不饿。”
话没说完,他身子晃了晃,差点栽进泥里。
赵铁拳一把捞住他,急得眼珠子通红。
“不饿个屁!你腿都软了!”
炊事班长急得直跺脚。
“粮有,水也有,可没火啊!冷饭硬得像石头,伤员吃下去胃都得疼!”
陈铁山死死盯着湿透的草地,声音嘶哑。
“难道真要让兄弟们抱着粮食挨冻?”
风更冷了。
银色保温毯在夜色里哗啦作响,像一片片倔强的旗。
苏绵绵的小脸却突然冷静下来。
她盯着系统食品区最深处那排熟悉的货架,乌黑的大眼睛一点点亮起。
“不能生火又怎么样?”
她扬起小下巴,奶音清脆得劈开寒夜。
“无法生火没关系,食物自己会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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