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骷髅点点头,把她放在一处高处上。那只黑色的猫也顺势跳上去,仰着头盯着孟咏华尾巴慢悠悠的晃动着。
此时的骷髅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它直起身:“放心,没有任何逝者会被打扰安宁。”
随它扬起手的动作,纸张满天飞舞,一寸一寸的散为尘埃。有几张染的通红的从孟咏华眼前飞过,她面无表情的看见它们也同样消散,那些是吃掉士兵们的纸币。
尸体也不见了,好像一切的东西都成了刚刚那阵尘中的一簇,天地间的一捧土。
黑猫突然开口说话了:“我们走吧,剩下我们会和你慢慢解释。”
那双翠绿的眼,一如孟咏华记忆中的平和。
“好。”
接下来的一切都那么的顺利成章,黑猫奔跑,带他们穿梭空间。
停下的地方同样荒凉不见人烟。它盘腿坐在地上,需要弯下腰才能和孟咏华对视上。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孟咏华:“你的名字。”
骷髅愣了一下,黑猫抢先回答:“它没名字,至少这么久以来我从来没听过,通常我都都管它叫骷髅架子——”
孟咏华扭头看向黑猫:“那你呢?”
换黑猫愣住了,一下子僵住了,陷入了待机状态。
“我叫你翡翠好不好,你的眼睛很漂亮。”孟咏华轻声说。
“翡翠,我喜欢这个名字。以后它就是我的名字了。”翡翠的尾巴高高翘起,白了一眼还在发呆的骷髅,“可比你的品味好多了。”
“怎么了小翠?”骷髅回过神来。
下一秒翡翠扑上去对着它的骨头又抓又挠:“那个你走神起的又土又不用心的名字你自己留着用去吧!”
骷髅伸出一根手给翡翠当磨牙棒,对孟咏华说:“我刚刚只是在回想,它们确实有给我起过名字——虚古,要是这个名字能让你方便些的话,就呼喊这个名字吧。”
孟咏华:“那么,虚古,你们是为何而去呢?”
“新生的枉死者都是虚弱的,人类特别喜欢捕捉新生的枉死者进行研究,你是属于众多中的一个偶然,北边已经进化要成枉死者的天下了。”
“枉死者的的诞生过程往往是充满恶意的,已经爆发了很多枉死者就人类之间的纷争了。出于我生前的身份,我不愿意这种会让局势愈发糟糕的情况上演。所以我们奔走,寻找一切能够组织联合的枉死者。”
“你生前干什么的?”
“学生、工人、老师、医生还有军人……”
孟咏华:“你尝试过这么多身份吗?”
虚古摇了摇头,伸出自己的全是骨头的手到孟咏华跟前,确保她能看到清楚看见。
“你看,上面的裂隙拼接的痕迹,实际上就是无数骨头碎片拼接出来的,我身上的骨头全是由他们共同拼凑来的。”
孟咏华能感受到自己掌下每一个细微不平的凸起:“你的能力是什么?”
“规则。”它又补充道,“那些虚化的尸骨全是来自于规则中的一条——入土为安。你呢?”
孟咏华:“我不知道。或许纸化就是其中一个?”
翡翠凑到她跟前:“那么你未来有什么计划吗?”
“活下去。”她思考了一瞬回答。
翡翠轻声道:“亲爱的,我们都已经是死人了,才会聚集在这。”
贴着翡翠柔顺的皮毛撸了几下。“我还有一场死亡,我答应过他们,会活下来的。”
在那翠绿无暇的瞳孔中,孟咏华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那么,需要我们帮助你些什么吗?”
“目前没有,我需要……先提升自己的实力。”
“恕我冒昧。”虚古突然开口,“你晋级提升的方式,和吞噬或者残害生灵有关吗?”
这话是相当直言不讳。孟咏华并没有被冒犯到,直接了当的回答:“没有。”
开口的瞬间,她就感受到一股类似规则契约的东西从她意识深处传来,尾椎骨触电一样,猛的一个激灵蹦起来。
翡翠一下子察觉到她的不对,又开挠虚古:“骷髅架子,你干什么了?”
对此,虚古真诚致歉:“抱歉,一些有助于提高双方信任度的方法。”
一如既往呆呆的,又冷不丁的激灵。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你既然倾向于人类和自己的国家,为什么不用这个能力去帮助他们和这个国家?”
“你有察觉到吗,我们现在的存在其实和鬼魂没有太大差别,未有的是我们还有实体,过分的和人类产生关系,无论本意如何,我们带去的都会是灾难和厄运。”
讲到这它停下来,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我曾以为我这个能力,会为那些人类创建一片不被战火波及的地方,是那时的我天真了,他们在我的能力影响下,成了附属我的傀儡,没有了自己的思想……”
“……”
“纵使你对人类没有恶意,即使你救下了人,却无法确定他们会不是用来吸引你的诱饵,所以,无论是如何,远离人类吧。”
孟咏华点头,过去的记忆里并没有虚古这一段的故事:“好。”
“对了,亲爱的,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鬼小姐。”孟咏华吐出三个字。
虚古:“下一步你有计划吗?”
孟咏华摇头。
虚古继续问:“那么要和我们一起吗,去找其它枉死者?”
“不了……在我身边的人似乎总是遭遇不幸。”
“不是的,生在这个世道,就注定了随时都有可能遭遇不幸。”虚古,“那么我们后会有期,需要我们送你一程吗?”
孟咏华谢绝了他们。她赤着脚踩过乱石的小路,路过扎人的荆棘与杂草。
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也不会受伤,在不远一处溪水边蹲下,缓缓摘下自己脖颈上的挂架,夹在指尖细细端详。
现在没有日后喧闹的收音机让她不大习惯,真是好大一个圈子,她骗了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对着溪水她洗去自己脸上的尘土和血,一张与未来别无二样的脸展现在她面前。
接下来,又要去哪了。天地茫茫,一个人太过渺小。
她也不知道怎能想的,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踏上了流浪,说流浪也并不准确,她不过真的像一个鬼魂一样四处飘荡,为了能让自己更好的不让自己被发现,甚至给自身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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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禁咒,让人类看不见她的禁咒。
今天刮东南风她就往东南飘,明天刮西北风就掉个头接着飘,好几次甚至遇见了翡翠和虚古,场面都不怎么美好,地上还倒着一大摊奇形怪状的生物,它们俩身上都有血。
同样的,翡翠和虚古看见孟咏华就差化身白衣阿飘的状态也被小小的震撼到了,说白衣阿飘都算轻的,她整个人都发白,更像一个幽灵了。
两边同时开口:“需要帮忙吗?”
又一口同声的回答:“不用。”
然后,孟咏华就又顺着风飘走了,留下翡翠和虚古在风中凌乱。
她在一个摊子边看见了一个老人在摆弄箱子里的木偶,靠表演木偶戏求生,有小偷小摸看他行动不便就明目张胆的抢老人好不容易争来的钱。追不出几步就跑不下去了。
但是那些偷的钱又总是会回去,她在那停留了好一会,久到跳注意到了她,在一个深夜,它跑出装自己的箱子,蹦到孟咏华跟前。
“嘿,你一直盯着我和我的主人干什么?”
跳双手叉腰,必须要仰头才能看清孟咏华。她蹲下来戳了戳它头顶破旧的帽子:“嗯,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你是怎么衍生出意识来的?”
“小姐,随便打听别人家的事可不是好习惯。”跳高傲的仰起头。
“真的吗?可是我真的好想知道。”这话一说完,跳就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嘴不受控制的夸夸其谈。
“大概是有一天那个老人落下的泪砸到了我身上吧,他是个木匠,我是他最后一个作品,哦不对,是倒数第二个,最后一个是装我的那个包了皮的箱子。”
孟咏华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跳气的蹦跶起来:“不对,不对,我不会说出这些东西的,你干了什么?”
“要和我离开吗?”
“不了,至少现在还不行。”
孟咏华和它一起看向那破败的小屋,时不时还传来老人的咳嗽声。
和又一个熟人告别以后,她又飘走了,生死、离别、反抗……这场战争为内核的纷争,似乎始终没有结束。
胜利越来越近了,反抗者的高呼愈发的激昂。在一个午后她曾在角落里与十四五的少年听过同一场宣讲,这让她的思绪不受控制的飞回,还是人的那年,她同样与师兄师姐们去听,去讲。
但是现在,她的那颗心已经不会再因为任何事物而跳动了,在演出将结束时,孟咏华又顺着风飞走了。
在某一日,她突然停下来,思考自己究竟在成为怪谈的岁月做了什么。偶尔和翡翠在屋顶上晒个太阳,给虚古带过几本偶然发现的古籍——一个意外发现,虚古对于书籍类有超乎寻常的热爱,跳的主人安然离世后,它自己拖着装自己的行李箱,苦苦追在孟咏华身后求收留,然后就被她丢给虚古教化去了。
嗯,还有很多她随手捡的乱七八糟的怪谈,有会说话的松鼠,在阁楼自闭的幽灵,还从研究基地顺出来个穿着戏服的怪谈……全部通通送去虚古那了。
也清理掉了不少在人类世界肆意妄为,以人类为伙食的怪谈,比如贪律这种。
还有等待那颗所谓子弹的到来,它是迷路了吗?怎么现在了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