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上了车，孙德明坐在他旁边。
车子驶出县城，上了省道。窗外的田野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林书记，你在安平县干了一年，有什么感想？”孙德明问。
林默想了想，说：“安平县是个好地方。老百姓朴实，干部也大多正派。问题虽然有，但都在慢慢解决。”
孙德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安平县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但你开了个好头。追缴资金、整顿干部、发展产业，这些事你都做了。以后的工作，我会接着干。”
“孙书记，辛苦您了。”
“不辛苦。”孙德明笑了笑，“林书记，你去市里，以后就是市领导了。安平县的事，你还要多关心。”
“一定。”
车子到了火车站。林默下了车，孙德明帮他把行李箱拎出来。
“林书记，保重。”
“孙书记，您也保重。”
两人握了握手，林默转身走进了车站。
火车启动了。
林默靠着窗，看着窗外的田野飞速掠过。雪还没有化，白茫茫一片，偶尔有几棵枯树在风中摇晃。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在想着市里的事。
市委常委、秘书长。这个岗位，他熟悉。他当过方政的秘书，知道秘书长是干什么的——协调上下、服务领导、处理事务。
但他也知道，这次的角色不一样了。以前他是秘书，只需要服务好方政一个人。现在他是秘书长，要服务好整个市委班子，要协调好各个部门，要处理好各种复杂的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火车在轨道上飞驰，窗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雪地上，一片金黄。
他想起了方政说过的话：“在官场上，很多时候不是你对了就能赢。你得妥协，得交换，得在底线和现实之间找到平衡。”
现在，他要在新的岗位上，学会这些。
青北市委大院在城东，是一栋十二层的灰色建筑。大楼不高，但很有气势，门口有武警站岗，进出都要登记。院子里停着几十辆车，有黑色的奥迪，有白色的丰田，有银色的别克。
林默在门口登了记，被工作人员带到了八楼。
秘书长办公室在八楼走廊尽头，门开着。
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圆脸，微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和善。
他就是市委秘书长赵国强，林默的新领导。
“林书记，来了？快请坐。”赵国强站起身，伸出手。
林默和他握了握手：“赵秘书长，打扰了。”
“不打扰。早就听说你要来，办公室都给你准备好了。”赵国强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我跟你介绍一下情况。”
林默在他对面坐下。
赵国强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林书记，你在安平县的工作，市委很认可。坤宁书记亲自点的名，让你来当秘书长。”
林默恭敬地说：“谢谢坤宁书记的信任，也谢谢赵秘书长的关照。”
赵国强摆了摆手：“不用谢。以后就是同事了，互相照应。”
他顿了顿，继续说：“秘书长的工作，主要是协调上下、服务领导、处理事务。具体来说，有这几块——一是市委日常工作的协调，二是市委重要会议和活动的组织，三是市委文件的审核把关，四是领导交办的其他事项。”
林默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你现在刚来，先熟悉情况。不急着上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好。谢谢赵秘书长。”
赵国强站起身，走到门口：“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办公室。”
办公室在七楼，和赵国强同一层，隔了几个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办公桌上摆着一台电脑、一部电话、一个笔筒，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
“这间办公室以前是老钱的，他退休了，一直空着。你来了，正好用上。”赵国强说。
林默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很满意。
“赵秘书长，这办公室很好。谢谢您。”
“不用谢。你先收拾，中午食堂吃饭，我让人来叫你。”
赵国强走后，林默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八楼的视野很好，能看到整个市委大院，还能看到远处的山峦。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从安平县到青北市，从县委副书记到市委常委、秘书长。这一步，跨得很大。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中午，林默去了市委食堂。
食堂在一楼，很大，能坐几百人。林默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林书记，好久不见。”
林默抬起头，愣了一下。是陈建国，他在省委党校学习时的室友，青北市委组织部副部长。
“老陈？你怎么在这？”
“我就在这上班啊。”陈建国笑了，“怎么，不认识我了？”
“认识认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林默放下筷子，“你调到市委了？”
“我一直就在市委。上次去党校学习，是组织安排。”陈建国看着他，“听说你调来当秘书长了？恭喜恭喜。”
“谢谢。以后就是同事了，多关照。”
“互相照应。”陈建国压低声音，“林书记，市里的情况，比县里复杂得多。你刚来，要小心。”
林默心里一动：“怎么说？”
“坤宁书记虽然是一把手，但他年纪大了，快退了。下面的人，都在盯着他的位置。市长王涛是热门人选之一，还有几个副书记也在活动。你在这个位置上，谁都盯着你。”
林默沉默了几秒。
陈建国说得对。秘书长是市委的大管家，接触的都是核心机密。谁当书记，谁当市长，谁上谁下，他都知道。这个位置，既风光，也危险。
“老陈，谢谢你提醒。”
“不用谢。咱们是同学，应该的。”
两人吃完饭，一起走出了食堂。
下午，林默在办公室看文件。
赵国强让人送来了一摞材料，有市委的工作制度、各部门的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