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缴资金的事，纪委牵头，但需要财政局、审计局配合。这两个部门，归您管。”林默开口道。
刘德海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我回去就跟财政局的马局长、审计局的孙局长打招呼，让他们全力配合纪委的工作。”
“干部整顿的事，纪委也有责任。但干部调整的权限在县委，孙书记那边会统筹。我的意思是，不管怎么调整，标准只有一个，能不能干事、愿不愿意干事。能干事的，留下；不能干事的，靠边站；乱干事的，查。”
刘德海看着林默，目光里有赞许。
“林书记，你说得对。我支持。”刘德海郑重表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刘德海走后，林默坐在椅子上，心里对这个人有了新的判断。
他不是那种野心勃勃的人，也不是那种圆滑世故的人。
他就是个干活的，想把事干好。
这种人，好合作。
周末，林默去了趟青北市。
王涛请他吃饭，在一个僻静的饭店。
两人面对面坐下，桌上摆着几个家常菜，一瓶本地产的白酒。
“小林，最近怎么样？”王涛举起酒杯。
“还行。孙德明当书记，刘德海当县长，我继续干纪委书记。班子还算团结。”
王涛点了点头：“孙德明这个人，我了解。他不是那种揽权的人，你配合他，没问题。刘德海，我也接触过几次。业务能力强，为人谨慎，不惹事。你跟他合作，应该也顺。”
“王哥，您觉得安平县的局面，什么时候能彻底稳定？”
王涛想了想，说：“快则半年，慢则一年。周伯涛虽然倒了，但他的人还在。那些人现在老实了，但心里不一定服。你要盯着他们，不能让他们搞小动作。”
“我知道。”
“还有，”王涛看着林默，“省纪委那边，可能又要抽调你。”
林默愣了一下：“又抽调？什么案子？”
“刘金明的案子。”王涛压低声音，“刘金明在里面交代了一些新问题，牵涉到省里的人。张书记点了你的名，让你去协助。”
林默心里一震。
刘金明，省发改委原主任，陈达运的人。
他的案子，牵涉到省里的人——这个人，会不会是陈达运？
“王哥，什么时候？”
“下周一。你做好准备。”
林默点了点头。
王涛看着他，目光里有担忧：“小林，这个案子，不比周伯涛的案子。刘金明牵涉到的人，级别高、关系复杂。你去查，要小心。”
“王哥，我知道。”
两人又喝了几杯。
从农家乐出来，天已经黑了。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夜色中的青北市，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刘金明的案子，是挑战，也是机会。
如果林默能够在这个案子里干得好，组织上就会看到他的能力。如果干不好，林默的前途也会多多少少会受到影响。
林默深吸一口气，上了车。
周一上午，林默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手机响了。
是陈剑打来的。
“小林，方便说话吗？”
林默走到窗前，轻声道：“陈哥，您说。”
“省纪委要抽调你协助查一个案子。张书记亲自点的将。下周一报到。你准备一下。”
林默心里一动：“陈哥，什么案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陈剑说：“刘金明的案子。”
“刘金明不是已经判了吗？”
“判了。但刘金明在里面交代了一些新问题。”陈剑的声音压得很低，“牵涉到省里的一些人。具体是谁，等你来了之后再说。”
“好。我下周打声招呼就过去。”
“还有，”陈剑顿了顿，“你在安平县的工作，安排好了再来。这一去，可能要一两个月。”
“明白。”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椅子上，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刘金明的案子，牵涉到省里的人。这个“省里的人”，会不会是陈达运？
林默不知道。但林默知道，这次抽调，不是普通的协助调查，而是一场政治博弈。
下午，林默去找了孙德明。
“孙书记，省纪委的通知来了。下周一报到，抽调我去协助查刘金明的案子。”
孙德明愣了一下：“刘金明？他不是已经判了吗？”
“判了。但刘金明在里面交代了新问题。省纪委要深挖。”
孙德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你去吧。县里的工作我来盯着。追缴资金的事，老张在跟进。项目重启的事，德海在抓。你放心。”
“孙书记，您多费心。”
“你放心去。”孙德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林书记，这次去省里，好好干。你是安平县出去的，别给我们丢脸。”
林默笑了笑：“孙书记，我尽力。”
晚上，林默去了徐雨晴的宿舍。
她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门响，探出头笑了笑：“来了？马上好。”
林默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雨晴，省纪委要抽调我去查一个案子。下周一走。”
徐雨晴端着菜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
“什么案子？”
“刘金明的案子。省发改委原主任。”
徐雨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要去多久？”
“可能需要一两个月吧。”
徐雨晴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摩挲。
“雨晴，你在安平，要照顾好自己。”林默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开口道。
“嗯，你也是。”徐雨晴抬起头，看着他，“林哥，你要答应我，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保护好自己。”
“我答应你。”
两人默默地吃完了饭。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的安平县城，灯火一盏接着一盏的亮了起来。
林默看着那片灯火，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刘金明的案子，不管牵涉到谁，他都会一查到底。
不是因为他是省纪委点将的人，而是因为他是纪委书记。
查案子，是他的本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银白色的光洒在窗台上。
安平县的夜，安静而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