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拍了拍林默的肩膀：“林书记，走了。保重。”
“保重。”
两人握了握手，陈建国转身走了。
林默站在报告厅门口，看着空旷的大厅，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两个月的党校学习，结束了。
他认识了很多人，学到了很多东西，也经历了很多事。
酒局、照片、威胁、分手、方政离任、周伯涛倒台……
两个月，像两年。
他走出教学楼，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拿出手机，给徐雨晴发了条信息：雨晴，我结业了。明天回安平。你什么时候过来？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雨晴，你在吗？
还是没有回复。
他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站在阳光下，握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她还在躲他。
林默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出了党校大门。
周二，林默回到了安平县。
他是坐高铁回去的，一个人，一个背包，一个公文包。
和来时一样。
但这一次，他的心情完全不同。
来时，他是空降的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前途未卜，人心叵测。
现在，他是扳倒县委书记的英雄，全县都在等他回来。
高铁到站，林默走出车站。
站前广场上，停着几辆车。最前面是一辆黑色帕萨特，车旁站着一个人。
孙德明。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笑。
见林默出来，他快步迎上来，伸出手。
“林书记，欢迎回来。”
林默和他握手：“孙县长，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
两人上了车，车子驶出车站，往县委大院开去。
路上，孙德明介绍了县里的情况。
周伯涛倒台后，他的人在安平县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
现在县里的工作，基本是孙德明在主持。
“林书记，你回来就好了。我一个人，实在撑不住。”孙德明叹了口气。
林默笑了笑：“孙县长，您太谦虚了。这段时间，您干得很好。”
孙德明摆摆手：“不是我干得好，是周伯涛的人太不得人心。他倒了，大家都拍手称快，没有人愿意替他出头。”
车子驶入县委大院。
院子里站了不少人，有县领导，有各局委的负责人，有乡镇的书记。
看到林默下车，有人鼓掌，有人打招呼，有人凑上来握手。
林默一一应付着，心里却很平静。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冲着他来的，是冲着周伯涛的对手这个标签来的。
谁赢了，他们就拥护谁。
这就是官场。
林默回到办公室，老张已经在等着了。
“林书记，您回来了。”老张站起身，脸上带着笑。
“张书记，辛苦了。”林默在他对面坐下，“这段时间，多亏了您。”
“林书记，您别这么说。我是纪委书记，查案子是我的本分。”老张顿了顿，“而且，周伯涛的事，要不是您在省里顶着，我们根本查不下去。”
林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张书记，下一步的工作，您有什么想法？”
老张想了想，说：“周伯涛虽然倒了，但他的人在县里还有不少。财政局的马局长虽然被免了，但他经手的那些项目，还没有完全查清楚。发改局的老韩虽然被调查了，但他签过的那些批文，还没有全部追回来。这些，都需要时间。”
林默点了点头。
“还有，”老张压低声音，“周伯涛在县里经营了一年多，下面的干部很多都是他提拔的。这些人现在虽然老实了，但心里不一定服。要彻底稳定局面，还需要时间。”
“我知道。”林默站起身，走到窗前，“张书记，您放心。我有耐心。”
老张看着他，点了点头。
“林书记，还有一件事。市里来人问过您的情况。”
林默转过身：“谁？”
“市委组织部的一个副部长，姓郑。他问我，您什么时候回来，说市里对安平县的工作很关注。”
林默心里一动。
市委组织部关注安平县，是在考察人选。
方政说过，周伯涛倒了之后，安平县委书记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他要争取。
“张书记，您怎么说的？”
“我说您这周就回来。他说好，到时候再联系。”
林默点了点头。
“林书记，还有一件事。”老张看着他，欲言又止。
“您说。”
“您那个小女友……徐雨晴，调动手续办下来了。县委办昨天收到通知，她下周来报到。”
林默心里一震。
徐雨晴要来安平县了。
“她来哪个部门？”
“县委办。周书记……不，周伯涛之前批的，让她来当秘书科科长。”
林默沉默了几秒。
徐雨晴要来安平县了。
这不是他安排的，是周伯涛之前批的。那时候周伯涛还不知道自己会倒台，他批徐雨晴的调动，是为了拿捏林默。
但现在，周伯涛倒了，调动手续却已经办完了。
徐雨晴要来安平县了。
她会来吗？
她愿意见他吗？
他不知道。
“林书记？您没事吧？”老张看着他。
林默回过神：“没事。张书记，谢谢您。”
老张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
老张走后，林默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徐雨晴要来安平县了。
他应该高兴。
但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还不知道，她愿意见他。
傍晚，林默回到住处。
房子在老城区，两室一厅，。
房子收拾得很干净。
林默把背包放在沙发上，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色。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赤红。
远处的山峦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光。
方政走了，周伯涛倒了，徐雨晴要来了。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周伯涛被带走后的第三天，安平县委大院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种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紧张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有人在走廊里大声说话了，有人在办公室门口抽烟聊天了，有人开始主动到孙德明的办公室汇报工作了。
林默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