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了。她说她相信我，但她需要时间。”
“那就给她时间。”陈剑在他对面坐下，“小林，你现在最不能做的，就是纠缠。她需要时间冷静，你就给她时间。你去纠缠，反而会让她觉得你心虚。”
“我知道。但我担心她。”
“担心她什么？”
“担心她一个人扛不住。”林默握着水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她在省城没有亲人，朋友也不多。她有事，能找谁？”
陈剑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小林，你是纪委书记。你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耽误了正事。”他的语气很严肃。
“周伯涛还在安平县，还在搞利益输送。孙德明和老张还在盯着。方省长要走，陈达运要独大。这个时候，你不能分心。”
林默抬起头，看着他：“陈哥，我知道。但我也是人。”
陈剑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但你得分清轻重。”他顿了顿，“徐雨晴那边，我会让人留意。你放心，她不会出事。”
“谢谢陈哥。”
“不用谢。”陈剑站起身，走到窗前。
“小林，你回去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怎么走。方省长一走，你在省里的靠山就少了一个。张书记虽然支持你，但他不可能事事都替你出头。你得靠自己。”
林默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拿起伞，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陈剑一眼。
“陈哥，方省长走之前，我会去见他。”
“去吧。”陈剑没有回头，“好好跟他谈谈。他是过来人，能给你很多建议。”
林默走出省纪委大楼，雨已经停了。
天还是灰蒙蒙的，但云层似乎没那么厚了，有几处透出了微弱的光。
他站在大楼门口，深吸一口气，打车回了党校。
傍晚，林默在宿舍里看书，手机震了一下。
是徐雨晴发来的信息。
“林哥，我想好了。”
林默心里一紧，回复：你说。
“我们分手吧。”
林默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屏幕上的字，每一个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忽然不认识了。
他回复：雨晴，你冷静一下。我们说好的，等我处理完这件事再谈。
徐雨晴回复：我很冷静。我想了整整一周，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林默回复：为什么？
徐雨晴回复：因为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那些人用我来威胁你，我受不了。我每天都在担心你，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帮不了你，我只会让你分心。
林默回复：你不是负担。
徐雨晴回复：我是。林哥，你听我说。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吗？你说你要娶我。我当时很高兴，很高兴很高兴。但现在我想明白了，你不是普通人。你的路，我走不了。
林默握着手机，手在微微发抖。
他回复：雨晴，你别冲动。我们见面谈。
徐雨晴回复：不用了。见了面，我会心软。但我的心软，只会害了你。
林哥，你好好查案子，好好当你的纪委书记。你是做大事的人，不要因为我耽误了。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林默回复：雨晴，我求你了，别这样。
徐雨晴没有回复。
林默又发了一条：雨晴？
还是没回复。
他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
这次，电话接通了，但对面没有说话。
只有低低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抽泣。
“雨晴。”林默的声音有些发涩，“你听我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弃你。你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处理完周伯涛的事，我去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徐雨晴说：“林哥，你别来找我了。”
电话挂断了。
林默再拨，已经关机了。
他坐在床边，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分手吧”那三个字。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
陈建国推门进来，看到他这样子，愣了一下。
“林书记，你怎么了？”
“没事。”林默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身，“老陈，今晚我不去研讨了。你帮我跟班主任请个假。”
“你没事吧？脸色很差。”
“没事。就是有点累。”
陈建国看着他，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林默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徐雨晴的话。
“你不是普通人。你的路，我走不了。”
她不是走不了。
她是不敢走。
她怕。怕自己成为他的负担，怕那些人用她来威胁他，怕有一天他真的出事了，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选择离开，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太爱了。
林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的省城灯火通明，霓虹闪烁。
他看着那片灯火，心里忽然很空。
周日，林默一整天都没有出门。
他在宿舍里看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陈建国看出他不对劲，但什么都没问。
傍晚，林默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他打车去了方政住处。
林默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方政的爱人，姓王，五十多岁，圆脸，说话很和善。
她偶尔会从京都回来陪方政待几天。
“小林来了？老方在书房等你呢，进去吧。”
林默换了拖鞋，走进书房。
方政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夹着一根烟。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些乱，看起来比在办公室的时候随意了很多。
“老板。”林默站在门口。
方政抬起头，指了指沙发：“坐。”
林默在他对面坐下。
方政把烟掐灭，看着他：“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林默犹豫了一下，把徐雨晴的事说了一遍。
方政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默。
“小林，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知道。”
“因为我要走了。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林默没有说话，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此时真正停放政说出来，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方政转过身，看着他：“你跟着我快一年了。这一年，你成长得很快。从一个写材料的，变成了一个能查案、能办事、能独当一面的人。我很欣慰。”
“老板，是您教得好。”
方政摆摆手：“不是我教得好，是你学得快。但你有一个毛病，一直没有改。”
林默抬起头：“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