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米色风衣，长发披肩，神情有些疲惫。
林默一眼就认出了她。
叶蓁蓁。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叶蓁蓁走到前台，和前台姑娘说了几句话，然后上了电梯。
十点十四分，之前那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从电梯里出来，走出酒店。
十点四十一分，赵志远又回到了酒店。
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直接上了电梯。
十点五十八分，赵志远从电梯里出来，走出酒店。
凌晨三点零三分，叶蓁蓁从电梯里出来，快步走出酒店。她的头发有些乱，外套不见了，只穿着一件打底衫。
凌晨两点五十八分，林默自己从电梯里出来，站在大堂里看了半天手机，然后走出酒店。
林默把这段监控反复看了三遍。
他记下了每一个关键时间点，然后用手机拍下了屏幕。
“能帮我拷贝一份吗？”他问保安老头。
老头摇摇头：“不行，要领导批准。”
林默没有再坚持。他走出保安室，站在酒店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街上的车流。
叶蓁蓁。
怎么会是她？
他想起昨晚在酒局上，好像有人提过一句叶建国的案子。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那可能是赵志远故意说的。
周伯涛把叶蓁蓁也骗来了。
她来干什么？见谁？
那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是谁？
为什么赵志远走了又回来？
他们是不是把叶蓁蓁灌醉了，然后把她送到了他的房间？
这些问题，像一团迷雾，笼罩着他。
他必须找到叶蓁蓁。
林默拿出手机，翻到叶蓁蓁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他发了一条信息：蓁蓁，方便接电话吗？我有事问你。
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昨晚你在望江楼旁边的酒店，我在监控里看到你了。我们见面谈。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只有一句话：“你怎么知道？”
林默回复：“我来找你。你在哪？”
叶蓁蓁沉默了很久，然后发了一个地址。
林默打车去了叶蓁蓁租住的公寓。
她住的地方在省城城西一个老旧小区，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干净。但窗帘拉着，屋里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味道。
叶蓁蓁开门的时候，林默差点没认出她。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像是哭了一整夜。
她看到他，没有说话，侧身让他进去。
林默在沙发上坐下。叶蓁蓁坐在他对面，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
两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蓁蓁，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默先开口，声音很轻。
叶蓁蓁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收到纸条了吗？”她问。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放在茶几上。
叶蓁蓁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放在旁边。
两张纸条一模一样，同样的字体，同样的纸张，同样的内容。
“劝林默别再查周伯涛的事。”
林默看着这两张纸条，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周伯涛不仅威胁了他，还威胁了叶蓁蓁。
“你还收到了什么？”林默问。
叶蓁蓁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递给他。
林默接过来，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照片上，他和叶蓁蓁并排躺在床上。
他的衬衫扣子被解开了两颗，露出胸口。
叶蓁蓁的外套被脱掉了，只穿着打底衫，裙摆有些乱。
两个人的姿势看起来很亲密，像是依偎在一起。
但仔细看，他们的衣服都是完好的。
他的裤子没脱，她的裙子也没被掀起。
只是角度拍得暧昧。
“就这些？”林默问。
叶蓁蓁点点头：“就这些。但拍的人说，如果我不劝你收手，还有更过分的。”
“更过分的？”
“我不知道。可能……他们拍了别的，但没发给我。”
林默把手机还给她。
“蓁蓁，你昨晚为什么会去那家酒店？”
叶蓁蓁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从接到自称省纪委三室的电话，到被一个姓马的男人带进房间谈话，再到后来换了一个姓周的男人，然后她在电梯里看到了林默……
“那两个人，你认识吗？”
叶蓁蓁摇头：“不认识。但他们说自己是省纪委的。我信了。”
“你喝了什么？”
“茶。他们倒的茶。但我只喝了几口，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后来……后来我就头晕，浑身没劲，什么都记不清了。”
林默沉默了几秒。
茶里可能有东西。
不是毒药，可能是安眠药或者镇静剂。
剂量不大，刚好让人意识模糊、身体无力，但不至于完全失去知觉。
“你醒来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头很疼，口干舌燥。我看到你躺在旁边床上，衣服……衣服是那样的。”叶蓁蓁低下头。
“但我检查过，我的衣服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你的……你的裤子也穿得好好的。”
林默点了点头。
他也检查过自己，没有任何异常。
“所以，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说。
叶蓁蓁抬起头，看着他：“你能确定吗？”
林默沉默了。他不能确定。
他断片了。那段记忆是空白的。
如果说他完全不记得，那是真话。
但如果有人非要追问“你怎么证明没发生过”，他拿不出证据。
“我不能确定。”他最终说，“但我觉得……没有。如果真发生了什么，我们的状态不会是那样。”
叶蓁蓁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两人又沉默了。
“林默，你打算怎么办？”叶蓁蓁终于问。
林默想了想，说：“我需要时间。”
“时间？”
“对。我需要想清楚，怎么处理这件事。”他看着叶蓁蓁。
“蓁蓁，你手里还有没有别的线索？比如那个姓马的男人，姓周的男人，他们说话的口音、长相特征。”
叶蓁蓁回忆了一下，说：“姓马的个子不高，微胖，右手虎口有一颗痣。姓周的四五十岁，说话带点南方口音，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林默记下了这些特征。
“还有，他们自称是省纪委三室的。但三室的主任是陈剑，他手下的人我基本都认识。你说的这两个人，我没见过。”
“所以他们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