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机,想给徐雨晴发条信息,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他该说什么?
“雨晴,我昨晚喝多了,被人设计了,可能和一个女人躺在一张床上,但我什么都不记得?”
他怎么说出口?
而且,他现在还不确定那个女人是谁。
他只知道,房间里有两张床,另一张床上有睡过的痕迹。
那个人的香水味很淡,不是徐雨晴常用的那种。
会是谁?
林默想不出来。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党校宿舍。
陈建国已经睡了,打呼的声音很大。
林默没有开灯,摸黑脱了衣服,躺到床上。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周伯涛用照片威胁他。
如果他继续查,照片就会公开。
照片公开,他的政治前途就完了。
省纪委的调查也会受到影响。
如果他不查,周伯涛就会继续在安平县一手遮天。
那些被挪用的扶贫资金,那些烂尾的项目,那些等着过好日子的老百姓,谁来管?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脑子里那张纸条上的字,一直在闪。
“到此为止。别再查了。”
他没有打算到此为止。
但接下来该怎么走,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
省城迎来了又一个普通的早晨。
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早晨,林默的人生,正站在一个危险的岔路口。
而此刻的叶蓁蓁,也彻夜未眠。
她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手里攥着那张纸条,一遍一遍地看着那行字。
“劝林书记别再查周伯涛的事。”
周伯涛是在利用她威胁林默。
她在酒店里看到林默的时候,心里还涌起过一丝说不清的柔软,他瘦了,眼袋很重,看起来好累。
但现在她知道,那不是巧合,是圈套。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抽屉最深处,然后拿起手机,想给林默发条信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
最终,她什么都没发。
窗外的天亮了起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叶蓁蓁看着那道线,心里忽然很平静。
她要查清楚这件事,不是为了林默,是为了她自己。
她不能被周伯涛这样利用。
更不能让那些照片毁掉林默。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刘律师的号码。
“刘律师,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不是我爸的案子,是另一件事。”
电话那头,刘律师的声音很沉稳:“你说。”
“我需要你帮我调一家酒店的监控。昨晚的。”
林默一夜没睡。
天刚蒙蒙亮,他就从床上起来,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衣服,出了宿舍。
党校的清晨很安静。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花园里有几个老教授在打太极。空气很清新,带着草木的清香和一丝凉意。
林默沿着操场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昨晚的事,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吐不出。
他必须搞清楚三件事。
第一,和他躺在一个房间里的女人是谁?
第二,赵志远在整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第三,周伯涛手里到底有什么照片?
他走回宿舍,陈建国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抽烟。
“林书记,你昨晚没事吧?”陈建国看着他,目光里有担忧,“我喝多了,先走了。后来听说是赵志远送你回去的。”
“没事。”林默在他对面坐下,“老陈,昨晚的聚会,你看出什么不对劲了吗?”
陈建国愣了一下:“不对劲?什么意思?”
“比如,有没有人刻意灌我酒?”
陈建国想了想,摇了摇头:“你坐在赵志远旁边,他一直在给你倒酒。但其他人也是轮番来敬,不能说刻意。班长张伟带头,大家就跟风。我也被灌了不少。”
“赵志远有没有离开过?”
“离开过。”陈建国回忆。
“大概九点多的时候,他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就没怎么喝了。后来大家散了,他说他去送你。”
林默点了点头。
陈建国看着他,欲言又止,终于还是问了一句:“林书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默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实话:“没事。就是喝断片了,有些事想不起来。”
陈建国没有追问,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少喝点。你这身份,在外面喝多了不好。”
林默“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上午的课,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在想,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按照规矩,他应该立刻向组织报告。
他是纪委书记,遇到这种事,隐瞒不报,本身就是问题。
但如果报告了,组织上就会调查。
调查就会问到那个女人是谁,就会问到照片的事。
到时候,就算他是清白的,也说不清楚了。
而且,他不确定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如果他猜错了,贸然报告,反而会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他决定先搞清楚那个女人的身份,再决定下一步。
下午,他找了个借口,说要去省城办点事,跟班主任请了假。
他打车去了昨晚那家酒店。
酒店前台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戴着眼镜,看起来很老实。
林默出示了身份证和工作证,说:“我昨晚住在408房间,想查一下入住记录。”
前台姑娘被林默的身份吓了一大跳,连忙哆哆嗦嗦的配合。
前台姑娘查了电脑,说:“房间是昨晚七点半订的,订房人叫赵志远。您是在他名下登记的。”
“赵志远还订了别的房间吗?”
“没有,就这一间。”
“那昨晚有没有其他人进出过这个房间?”
前台姑娘犹豫了一下:“这个……我们这边没有登记访客的信息。您可以去保安室调监控。”
林默道了声谢,去了保安室。
保安室的老头看了他的身份证,又看了看他的工作证,犹豫了半天,才同意让他看监控。
监控画面显示,晚上九点四十三分,赵志远扶着一个男人走进酒店大堂,那个男人是林默自己。
他走路不稳,头靠在赵志远肩膀上,显然是喝醉了。
九点四十六分,赵志远扶着林默进了电梯。
九点五十二分,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进大堂,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打电话。
他在前台站了一会儿,然后上了电梯。
十点零三分,赵志远从电梯里出来,走出酒店大门。
十点零八分,一个年轻女人走进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