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接周伯涛的位置。”张建国看着他，“周伯涛如果被查，安平县委书记就空出来了。赵志远想从省发改委下去，接这个位置。”
林默心里一沉。
赵志远如果去安平县当县委书记，那他在安平县的事就难办了。
赵志远比周伯涛更难对付。
“张书记，不能让赵志远去安平县。”
“我知道。”张建国说，“所以你要抓紧时间。在周伯涛被查之前，把安平县的工作做出成绩来。让省委看到，安平县需要的是干事的人，不是跑官的人。”
林默听懂了。
张建国的意思，是让他在周伯涛倒台后，争取接任县委书记。
不仅是因为他有能力，更是因为不能让赵志远这样的人上位。
“张书记，我会努力的。”
张建国看着他，目光里有赞许，也有期待。
“小林，你在安平县这段时间，干得不错。查了案子，稳了班子，老百姓对你的评价也很好。省委对你的工作，是肯定的。”
林默心里一暖：“谢谢张书记。”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干得好。”张建国站起身，走到窗前。
“但你要记住，官场如战场。不是你干得好，就一定能赢。你要学会在复杂的环境中，保护自己，团结同志，争取支持。”
他转过身，看着林默：“你在党校，要多交朋友。中青班的学员，都是各地的县处级干部，以后都是你的资源。不要只盯着安平县那一亩三分地，要放眼全省。”
“我明白。”
“还有，”张建国走回座位坐下，“你那个小女友的调动，我和老方会关注。你安心学习，不要为这件事分心。”
林默心里一松：“谢谢张书记。”
张建国摆摆手：“去吧。好好学习，别给我丢人。”
林默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省纪委大楼，林默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阳光。
四月的阳光很暖，照在身上，驱散了几日来的阴霾。
张建国今天的话，给了他很大的信心。
省纪委支持他，省委也有人在关注他。
他做的事，不是孤军奋战。
他拿出手机，给徐雨晴发了条信息：雨晴，张书记说调动的事他会关注。你别急，等我回来。
徐雨晴很快回复：好。林哥，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
林默看着这条信息，嘴角微微翘起。
他打车回了党校。
车上，他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子里在想张建国的话。
“官场如战场。不是你干得好，就一定能赢。”
这句话，他记住了。
回到党校，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林默走进宿舍，陈建国正躺在床上看手机。
“林书记，回来了？你下午干嘛去了?”
“没啥，去见了一个重要的朋友。”林默没有多说。
陈建国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晚上，林默正在看书，手机响了。
是叶蓁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蓁蓁，怎么了？”
“林默，我爸的事，有新情况了。”叶蓁蓁的声音有些激动。
“刘律师告诉我，那个录音可能是伪造的。”
林默心里一震：“伪造的？技术部门不是说没有剪辑痕迹吗？”
“刘律师说，没有剪辑痕迹不代表就是真的。现在有一种技术，可以用机器合成声音。只要有一段原声，就能合成任何人说任何话的录音。”
林默大脑飞速运转。
机器合成声音，如果这是真的，那叶建国就是被陷害的。
有人用技术手段伪造了录音，制造了叶建国行贿的假象。
“蓁蓁，刘律师有证据吗？”
“他说需要时间鉴定。但他接触过很多类似案子，凭经验判断，这段录音不太自然。有些地方的语气和用词，不像是我爸平时说话的方式。”
林默沉默了几秒。
如果录音真的是伪造的，那背后的人就不只是要打击叶家，而是要制造一个无法翻案的铁证。
这种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
“蓁蓁，你让刘律师继续查。有进展了告诉我。”
“好。林默，谢谢你。”
“不用谢。你自己也要小心，不要乱跑。”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床边，心里很不平静。
合成声音，伪造录音，陷害叶建国。这种手段，超出了他的想象。
如果连录音都可以伪造，那还有什么不能伪造的？
他拿起手机，给陈剑发了条信息：陈哥，叶建国的录音，有可能是机器合成的。你让技术部门再鉴定一下。
陈剑很快回复：你怎么知道？
林默回复：叶家亲的律师说的。他说凭经验判断不太自然。
陈剑沉默了一会儿，回复：好。我跟技术部门说一下。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
林默回复：明白。
他放下手机，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中捋着细节。
党校的学习已经进入第五周。
林默逐渐适应了这种规律的生活，每天上午听课、下午讨论、晚上自习，周末偶尔和同学聚聚。
班上五十名学员来自全省各地，有县委副书记、副县长，也有省直机关的处长们。
大家相处还算融洽，表面上客客气气，私下里也渐渐形成了几个小圈子。
陈建国是林默在班上走得最近的人。
两人同宿舍，朝夕相处，加上陈建国是青北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对青北市的情况熟悉，聊起安平县的事也能说到一块去。
陈建国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林默对他是信任的。
至于赵志远……
林默瞥了一眼坐在前排的赵志远。
从开班第一天起，赵志远对林默就保持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关注，不是明目张胆的敌意，而是一种藏在笑容背后的审视。
林默记得陈剑的提醒：“赵志远来这个班，不是来学习的，是来观察的。”
所以他一直和赵志远保持着距离。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班长张伟，一个圆脸微胖、说话大嗓门的中年男人，站在讲台上拍手：“同学们，今天晚上咱们聚个餐！来党校一个多月了，还没好好喝过一次。我订了地方，大家都要来啊！”
教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张伟是青北市某县的副县长，性格外向，喜欢张罗事。
林默对他印象不坏，虽然知道他和赵志远走得近，但也没有刻意疏远。
“林书记，你一定要来啊！”张伟特意走到林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