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黑龙会的首领不在这里。”
陈峰把倭刀扔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他走到墙边,把那幅歪了的字扶正,退后一步,看着那四个字,“武运长久”。
墨迹淋漓,纸页泛黄,边角起了毛。
他把烟叼在嘴里,眯起眼睛看着那幅字,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大力丸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后堂,走过正厅,走过院子,走过那扇被踹开的铁门,走进那条窄巷子。
巷口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路边,车灯亮着,引擎没熄,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白烟。
大力丸拉开后车门,陈峰弯腰钻进去,把皮箱放在脚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大力丸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出巷口,汇入千代田区深夜的街道。
路两边的银杏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树叶在路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大力丸从后视镜里看了陈峰一眼。
“陈先生,黑龙会的首领不在总部,接下来怎么办?”
陈峰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先回去。”
大力丸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把目光收回去,继续开车。
车子在东京的街道上开了快半个小时,穿过了好几条繁华的大街,又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巷子,在那栋灰色的建筑门口停下来。
大力丸熄了火,推开车门走下来,陈峰也从车里出来,拎着那几个皮箱。
大力丸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门,侧身让开。
两个人走进大厅,大力丸把门关上,从里面锁好。
走到长条桌旁边,把桌上的文件收拾了一下,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倒了两杯,一杯递给陈峰,一杯自己端着。
陈峰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把酒杯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大力丸也喝了一口,把酒杯放下,从柜子里拿出一张东京的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上用红蓝铅笔做了不少标记,有的地方用红笔写着“黑龙会总部”,有的地方用蓝笔写着“内田宅邸”。
大力丸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从千代田区划到港区,从港区划到目黑区,从目黑区划到世田谷区。
“陈先生,内田左在东京有好几处住所,千代田区有一处,港区有一处,目黑区有一处,世田谷区有一处。他每天都换地方住,没有人知道他今晚住在哪里。”
陈峰弹了弹烟灰,靠在椅背里,看着天花板。
“明天,查清楚他住在哪。”
大力丸把地图折好,放回柜子里,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把酒杯放下,从柜子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陈峰。
“陈先生,楼上有房间,您先休息,明天一早我去查。”
陈峰接过钥匙,走上楼梯,皮鞋踩在木台阶上,咚咚咚,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二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他用钥匙打开门走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对着后街,能看见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他把皮箱放在床脚,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涌进来。
他把烟叼在嘴里,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东京的夜比港岛安静得多,没有霓虹灯闪烁,没有电车叮叮当当驶过,没有小贩推着车吆喝。
只有夜风穿过银杏树的声音,沙沙沙。
他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烟头按熄在窗台上,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走回床边,把鞋脱了放在床脚,躺在床上,把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吊灯,没开,水晶坠子在月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床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陈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洗了脸,把头发梳好,走出房间。
楼下大厅里,大力丸已经起来了,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站在长条桌旁边,面前摊着几张纸,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纸上写写画画。
听见楼梯响,他抬起头,看见陈峰从楼上走下来,把笔放下。
“陈先生,查到了。内田左昨晚住在世田谷区的宅邸,今天上午会去港区,下午会去目黑区,晚上会回千代田区。”
陈峰走到长条桌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拿起桌上那几张纸看了看,上面写着内田左今天的行程安排,几点几分在哪里,几点几分去哪里,写得清清楚楚,连路线都标了出来。
“晚上,去千代田区。”
大力丸把桌上那几张纸收起来,塞进柜子里,从墙上取下那串钥匙,揣进口袋里。
“陈先生,现在去哪?”
陈峰把烟叼在嘴里,走到门口,拉开门,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吃饭。”
大力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短,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走出门,大力丸把门锁好,上了车。
车子驶出巷口,汇入东京上午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