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室的门在身后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那台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房间比陈峰想象的大得多,地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天花板上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水晶坠子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正中央摆着一张椭圆形的赌台,台面是胡桃木的,打磨得很光滑,绿色的绒布铺在台面中央,绒布边缘用金色的丝线绣着花纹。赌台上码着几副牌九和几套筹码。
靠墙摆放着一排深色的真皮沙发,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摆着几瓶洋酒和几只水晶酒杯。墙角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雪茄保湿柜,柜门开着一条缝,露出里面码着的雪茄。
陈峰走到赌台前坐下,椅子很软。他把黑色的公文包放在脚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大力丸在他旁边坐下,西装扣子系得端端正正,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对面那扇紧闭的门。
对面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年纪都在三十多岁。男的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深蓝色领带,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五官端正,嘴角带着一丝笑。
女的穿着一件黑色的和服,和服上绣着金色的花纹,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和锁骨,锁骨下方隐约可见一条黑色的龙尾。她的头发高高挽起,插着一根黑色的发簪,脸上画着浓妆,眼影涂得很重,嘴唇涂得鲜红。
她跪坐在椅子上,膝盖并拢,小腿贴着椅面,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穿西装的男人先开口:“先生,楼下的场子太小,不适合您这样的贵客。这里的赌注至少一万美金起,上不封顶。”
陈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男人。
“好,你和我赌?”
对面的男人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先生想怎么赌都可以。”
陈峰把烟叼回嘴里,靠在椅背里,翘起二郎腿。
“无所谓,反正我是来赢钱的。”
赌局开始了。
荷官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色的马甲,马甲里面是白色衬衫,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他洗牌,发牌,每人两张,一明一暗。
陈峰的明牌是一张黑桃A,对面的男人明牌是一张红桃K。
陈峰低头看了一眼暗牌,方块A。他把暗牌放回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加注,十万。”
他把一沓美金推了出去。
对面的男人看了他一眼,把暗牌翻起来看了一眼,又盖回去,沉默了片刻,然后把一沓美金推了出来。
“跟。”
荷官发第三张牌。陈峰的明牌是一张方块K,对面的男人是一张黑桃Q。
“加注,二十万。”
他又推出一沓美金。
对面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两张暗牌,又看了看桌面上的明牌,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暗牌扣在桌面上,推了出来。
“弃牌。”
陈峰把筹码拢到自己面前。
第二局。
荷官重新洗牌,发牌。陈峰的明牌是一张红桃K,暗牌是一张红桃Q。对面的男人明牌是一张黑桃J。
对面的男人直接把一沓美金推了出来。
“十万。”
陈峰把暗牌翻起来看了一眼,又盖回去,然后把一沓美金推了出来。
“跟。”
荷官发第三张牌。陈峰的明牌是一张黑桃10,对面的男人是一张方块9。
“加注,二十万。”
他又推出一沓美金。
对面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暗牌,又看了看桌面上的明牌,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暗牌扣在桌面上,推了出来。
“弃牌。”
陈峰把筹码拢到自己面前。
第三局。
荷官又洗了一次牌。陈峰把烟叼在嘴里,眯起眼睛看着他。
荷官发牌。陈峰的明牌是一张梅花A,暗牌是一张梅花K。对面的男人明牌是一张方块Q。
对面的男人把暗牌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回去。
“十万。”
陈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把暗牌翻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推出一沓美金。
“跟。”
荷官发第三张牌。陈峰的明牌是一张红桃10,对面的男人是一张黑桃9。
“加注,三十万。”
对面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两张暗牌,又看了看桌面上的明牌,手在桌面上敲了很久,然后把暗牌扣在桌面上,推了出来。
“弃牌。”
陈峰把筹码拢到自己面前。
他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烟头按熄在烟灰缸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第四局。
他没有等荷官洗牌,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皮箱放在赌台上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钞票,美金,一沓一沓码着,五十沓,一万一沓,一共五十万。
对面的男人的脸色变了,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浑身发抖。
陈峰把皮箱推到赌台中央,钞票在绿色的绒布上滑了一下,停在了投注区。
“五十万,一局定胜负。”
对面的男人的手开始发抖。他看着那箱钞票,又看着陈峰,嘴张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个女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那个男人身后,弯下腰,嘴巴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那个男人的脸色从青变紫,从紫变黑。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整个人靠在椅背里,看着陈峰。
“好,一局定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