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把最后一口烟抽完,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你们两个去码头,把船看好。”
豁牙和铁头转身往码头走去。
陈峰站在草坪上,看着那栋还在燃烧的小楼。
他转身,朝山上走去。
他来到一处山脊上,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岩石下面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从外面根本看不见有人藏在这里,但从这里能看清山脚下。
他从空间里取出无人机。
他在触摸板上滑动了一下,无人机升空,朝山脚下的方向飞去。
无人机在小楼上空盘旋了一圈又一圈。
他在等。
等阿贵、谢婉英。
两个人从橡胶林里走出来,一男一女。
他把画面放大。
阿贵和谢婉英。
阿贵走到小楼前面的空地上停下来,看着那栋还在燃烧的建筑。
“他跑了。”
谢婉英没有看他,眼睛盯着那栋正在坍塌的小楼。
“这个北佬,本事太大了。”
阿贵“他的本事大,我当年在港岛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当年从四九城杀出来,带着妹妹到了港岛,一上岸就灭了打蛇队。”
谢婉英转过头看着他。
“你后悔了?”
阿贵弹了弹烟灰,摇了摇头。
“不后悔。后悔也没用。”
陈峰蹲在岩石后面,眼睛盯着遥控器上那块小小的屏幕,阿贵和谢婉英还站在空地上。
他从空间里取出狙击枪,架在岩石上,枪托抵在肩上,眼睛贴着瞄准镜。
他把瞄准镜的十字线对准了谢婉英的额头。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谢婉英的额头在十字线的正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子弹击中了谢婉英的额头。
她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摔在地上。
阿贵的反应极快,子弹击中谢婉英的瞬间,他已经趴在了地上,身体贴着地面,从腰间拔出枪,朝子弹飞来的方向连开了几枪。
他从地上爬起来,弯着腰,朝橡胶林的方向跑去,脚步又快又急,靴子踩在泥土里,溅起一片片泥水,跑了几步又停下来。
蹲在一棵橡胶树后面,从腰间拔出一个手榴弹,拔掉保险销,朝子弹飞来的方向扔过去。
手榴弹落在山脊上炸了。
阿贵喊了几句,声音又快又急,说的是当地的土语,叫人,包围那座山,开枪的人在山脊上,从那个方向打过来的,封锁所有下山的路,不要让他跑了。
阿贵的人端着枪朝山脊的方向跑。
子弹像雨点一样从山脚下飞上来。
陈峰蹲在岩石后面,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烟雾弹,拔掉保险销,扔在脚下。
烟雾弹炸了,浓烟从弹体里涌出来,在他周围弥漫开来,把他和那些人的视线隔开了。
他从腰间拔出一个闪光弹,拔掉保险销,朝山脚下扔过去。
闪光弹落在山坡上,滚了几下,在山腰的位置炸了,一道刺眼的白光在夜色里炸开,比太阳还亮,那些人捂着眼睛惨叫着。
他趁着那片混乱站起来,把狙击枪收进空间里,从空间里取出那辆摩托车,跨上车,拧动钥匙。
他拧了一下油门,松开离合器,摩托车从山脊上冲了下去。
山路很陡,摩托车在山路上颠簸,车身剧烈颤抖,他伏低身体,手指搭在离合器和前刹的拉杆上,眼睛盯着前方那条被车灯照亮的土路。
子弹从他身边飞过。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身后有车灯在闪烁,那些人追过来了,三辆吉普车,车顶上的机枪在夜色里喷着火舌。
他把油门拧到底,车速越来越快,码头已经在望了。
那艘货轮的灯亮着,跳板架在船舷和码头之间,豁牙站在船头,铁头站在跳板旁边。
他把车骑到码头入口,熄了火,把摩托车收进空间里,端着冲锋枪朝货轮跑过去。
豁牙从船头跳下来,铁头从跳板旁边迎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护在中间。
三个人跑上跳板,冲上货轮,豁牙跑到驾驶舱,发动引擎,铁头把跳板收起来,缆绳从缆桩上解开,丢进海里。
货轮缓缓驶离码头。
陈峰站在船尾。想着阿贵到底是什么人?
陈峰那一枪打出去,从扣动扳机到子弹击中目标,不到一秒,阿贵在那一秒里完成了趴下、拔枪、还击这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他还叫人封锁了下山的路,让手下从四面八方包围那座山。
从听见枪声到做出这一系列反应,阿贵用了不到十秒。
这不是一个烂仔能做到的。
阿贵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
他在哪受的训练?
是谁训练的他?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夹埠寨,那栋小楼的废墟还在冒烟。
阿贵站在废墟前面,看着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
谢婉英躺在地上,头发散在泥土里,脸上全是血,眼睛还睁着,盯着天空,瞳孔已经散了,灰蒙蒙的。
他蹲下来,伸手合上她的眼睛,手指在她眼皮上停了一下,轻轻按下去,又收回来。
他站起来。
一个穿迷彩服的汉子从黑暗中跑过来,站在他面前。
“将军,那个人跑了。从海上跑的。”
阿贵弹了弹烟灰。
“我知道了。”
他转身,两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把谢婉英抬上担架。
阿贵站在废墟前面,看着那副担架被抬走,消失在橡胶林的阴影里。
北佬,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