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泉掏出卫星电话,拨出号码。

    “墨脱边防连吗?我是李卫泉!”

    “我这有重伤员,不管你们的路有多烂,哪怕跑死你们的军马,也得给老子火速赶来接人!”

    电话那头应了几句,李卫泉挂断电话,转身面对所有人。

    “走!往山下撤!”

    小林和江大川把冯成明抬上折叠担架,用绷带固定好身体。

    另一个腿部受伤的战士被瘦高战士搀着,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

    江大川和李卫泉一人抓住担架一端,抬起来就走。

    热带雨林的地面全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腐叶,走在上面每一步都在打滑。

    担架在两人手里晃得厉害,可两人死命咬牙坚持着。

    “往左边绕!这里有暗坑!”老韩在前面开路,一边砍藤蔓一边喊。

    苏梅走在队伍后面,搀着小董。

    小董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嘴硬。

    “嫂子,不用扶,我能走。”

    “闭嘴,好好走路。”

    走了不到十分钟,江大川和李卫泉的手臂就开始发酸。

    担架上冯成明加上铁框架的重量至少一百五六十斤,在这种路况下抬着走,比负重越野还要消耗体力。

    “换!”老韩从前面退回来,一把接过李卫泉那端。

    李卫泉大口喘气,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去搀扶那个腿受伤的战士,让瘦高战士去接江大川的位置。

    就这样,所有还能动的人轮流换手,一步一步向下挪。

    经过近五十分钟的艰难跋涉,林子开始变得稀疏,光线透了进来。

    那座木桥出现在视野里。

    两辆东风军卡停在桥头,邓飞和老秦站在车旁,看到众人出来,飞奔过来帮忙接过担架。

    “小心!放平了!别颠!”小林喊着。

    担架被放到车厢旁边的平地上。

    所有人几乎同时瘫倒在地。

    江大川靠着一号车的轮胎坐下来,胸口剧烈起伏。

    李卫泉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得像拉风箱,老韩直接仰面躺在泥地上,连动都不想动。

    苏梅看着这帮人的样子,转身爬上车厢,从里面拎出一箱压缩饼干和水壶。

    “来,大家吃点东西。”

    她把饼干掰开,一块块递到每个人手里。

    江大川接过饼干,往嘴里塞了一块。

    干硬的饼干配着水壶里的凉水,咽下去的时候整个人总算缓了过来。

    苏梅蹲到他面前,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泥。

    “都结束了?”

    “嗯。”

    “冯班长能撑住吗?”

    江大川看了一眼担架上昏迷的冯成明。

    “得看边防的人多久能到。”

    正说着,前方的烂泥路上,突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轰鸣。

    不是雷声,是马蹄砸在大地的声音。

    听到远处传来的轰鸣声,江大川从地上弹起来,抓起靠在车轮旁的八一杠,枪栓拉动,“咔嚓”一声上膛。

    枪口对准前方路口的方向。

    李卫泉也从地上爬起来,他拿起望远镜朝着前方的弯道望过去。

    三秒后,他放下望远镜,整个人松了下来。

    “放下枪。”

    “是边防的弟兄们。”

    众人一听这话,握枪的手同时松开。

    前方弯道处,二十多匹军马冲了出来。

    马背上的骑手全是穿着迷彩作训服的边防战士,腰间挎着步枪,在湿滑的泥路上策马飞驰。

    打头的是一匹黑色军马,马上骑手身材劲壮,面庞黝黑,一看就是在墨脱这种地方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

    二十多匹马在桥头前拉住缰绳,所有骑手都翻身下马。

    打头那人快步走到李卫泉面前,啪地立正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