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队长冷冷地看着他。

    “张局,陈副局长被绑在车头上,你要我们怎么开枪?”

    张局长的脸色变了。

    中队长往前逼了一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口中的'暴徒'开的是我们的防暴车?为什么陈副局长会出现在车上?”

    张局长没有回答这些问题。

    他的双眼猩红,来回踱了两步,突然叫道。

    “不管陈伟国了,他已经牺牲了!”

    中队长愣住了。

    “什么?”

    张局长对着对讲机咆哮。

    “所有车辆给我追!看到防暴车不要犹豫,直接开枪!”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

    张局长嘶吼着重复。

    “听到没有!直接开枪!”

    中队长一把按住张局长拿对讲机的手。

    “张局,陈副局长还活着,你刚才说什么?”

    张局长猛地甩开他的手。

    “我说他牺牲了!被暴徒杀了!”

    中队长死死盯着张局长的眼睛。

    然后松开手,后退一步,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队伍。

    “全体注意,未接到上级正式命令前,任何人不得开枪。”

    张局长在身后跳脚大骂。

    “你敢抗命!我代表阿坝县公安局!”

    中队长头也没回。

    “你代表不了。”

    武警中队长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张局长。

    “张局,我最后说一遍。”

    “没有上级正式命令,我的人不会再动一根手指头。”

    张局长冲上去揪住中队长的衣领。

    “你知不知道你在抗命!我是阿坝县公安局的!”

    中队长一把拨开他的手。

    “你代表阿坝县公安局?那车头上绑着的阿坝州副局长,又是怎么回事?”

    “今晚让我们出动的命令,走的是你们县局的紧急协调渠道,不是上级军区的正式调令。”

    张局长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

    中队长退后一步,继续说道。

    “这件事的性质,已经超出了我的判断范围,我会立即上报总队,请总队和省军区定夺。”

    他转身挥了一下手。

    “全体集合,撤收装备,原路返回驻地。”

    八名武警战士动作利落,钉刺带、铁丝网、路障,三分钟内全部装车。

    两辆军用卡车发动引擎,碾过收费站的路面,往相反的方向开去了。

    张局长站在空荡荡的收费站里,气得浑身发抖,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身后只剩下四辆桑塔纳和十来个心腹。

    “张局,怎么办?”旁边一个副手小心翼翼地问。

    张局长没有回答,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是个粗哑的声音。

    “老赵,我给你三百万。”

    “什么活?”

    “县城外跑了一辆防暴车,编号川U-0037,车里的人必须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三百万,车上所有人?”

    “对,一个不留。”

    张局长的声音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

    “再打罗秋手下那帮人的电话,告诉他们秋哥被绑了,谁救回来赏五十万。”

    挂断电话,他又拨出第二个。

    “阿虎,带你的人,往城东方向搜,看到防暴车就上,三百万赏金,先到先得。”

    “三百万?”那头的声音明显亢奋起来。

    “张局,这活我接了!”

    张局长收起手机,坐进桑塔纳后排。

    “追。”

    盘山公路上,防暴车拐进一处隐蔽的岔路口,停在一片山石后面。

    江大川推开车门。

    “雷子,去把人解下来。”

    雷子跳下车,绕到车头,看了一眼绑在防撞架上的陈伟国。

    陈伟国两眼翻白,嘴角淌着哈喇子,裤裆湿了一大片,尿骚味冲鼻。

    雷子掏出匕首,皱着眉头割断尼龙绳。

    陈伟国的身体失去固定,直接从防撞架上滑下来,像一滩烂泥摔在碎石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