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速很快拉到八十。
九十。
一百。
陈伟国被绑在车头,迎面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削在脸上。
柏油路面在他脚下飞速倒退,距离地面不到半米。
路面的裂缝、碎石、白色标线,全糊成一片。
“啊啊啊!停车!停车啊!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的惨叫声被引擎的咆哮和风声撕碎,传不出十米远。
雷子坐在副驾,看着绑在车头上的陈伟国,乐了。
“川哥,我跟你干了这么多事,就这一回最过瘾。”
“行了,看前面。”
前方,收费站的灯光越来越亮。
武警封锁线上,一字排开八个人,端着八一式自动步枪。
路面上铺着两排钉刺带,反光条在灯光下刺眼。
武警中队长举着扩音喇叭,站在最前面。
“前方的车辆立即停车熄火!所有人下车,双手抱头!否则我们将开火!”
喇叭声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
防暴车没有减速。
中队长的脸色变了,回头冲着后面喊了一声。
“狙击手就位!瞄准驾驶室!”
收费站顶棚上方,一个狙击手趴在掩体后面,透过夜视瞄准镜锁定了防暴车的挡风玻璃。
十字准星套住驾驶位。
然后他的准星往旁边移了一点。
“队长!不能开火!”
狙击手的声音突然从耳麦里传出来。
中队长一把按住耳麦。
“怎么了?”
“车头……车头绑着一个人!”
中队长猛地举起望远镜。
防暴车的车灯把前方照得雪亮,那个刺眼的光里,一个人被五花大绑在钢制防撞架上。
身上穿着特警制服,脸上全是血和泪。
狙击手继续汇报。
“看清楚了!是……是穿特警制服的,看体型和面部特征,像是公安局的陈伟国副局长!”
中队长的望远镜差点脱手。
“什么?!”
他再次对准车头,死死盯着那张扭曲的脸。
没错,就是陈伟国。
防暴车在四百米外,还在加速。
三百五十米。
三百米。
中队长的手心全是汗。
“全员停止射击!停止射击!”
“避让!全部避让!”
武警战士们如潮水般往两侧撤开,钉刺带来不及撤,铁丝网来不及拆。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雷子攥紧车顶把手,牙关咬得咯咯响。
“川哥!钉刺带!”
二十米。
十五米。
江大川右脚猛踩刹车,同时左手拉起手刹,右手方向盘急打到底。
刹车片和轮毂发出尖锐到刺骨的金属摩擦声。
防暴车整个车身横了过来。
数吨重的铁壳子在柏油路面上拉出两道白色烟幕,轮胎冒着焦糊味,整辆车以近乎不可思议的姿态侧滑。
轮胎直接滑到钉刺旁,把钉刺给滑到路的一边。
江大川松开手刹,右脚重新踩死油门。
左手猛打方向盘,然后车头一正,直接从钉刺的缺口处窜了出去。
车头上的陈伟国也被甩得七荤八素,脑袋左右乱晃,他的裤裆一片深色。
黄水顺着裤腿淌下来,滴在防暴车的钢制保险杠上。
尿骚味隔着挡风玻璃都能闻到。
雷子瞥了一眼,嗤了一声。
“副局长,你尿了。”
陈伟国已经说不出话了,两眼翻白,整个人像一滩烂泥挂在防撞架上。
紧接着引擎爆吼,尾灯拉成两条红色的线,消失在收费站外的黑暗公路上。
武警中队长站在原地,最后骂了一句。
“他妈的,这是那个疯子开的车。”
两分钟后。
四辆桑塔纳警车尖啸着赶到收费站。
张局长从车上跳下来,冲到中队长面前。
“怎么不开枪!为什么放他们过去!”